如此看来,陆林轩此番被劫,绝非偶然巧合,反倒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事实上,自李星云一行人返回青城山落脚,张子凡与陆林轩情投意合,时常结伴下山,去往成都府逛街游赏、私会散心。
日子久了,难免在市井间留下踪迹。
陆林轩本就生得清丽秀雅,容光动人,这般频繁出入繁华闹剩
久而久之,自然落入了花鸟使者的眼线。
能投身花鸟使者、甘愿做这等掳掠女子、祸乱民间勾当的,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尽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败类。
或是惯于采花盗柳的淫贼,或是打家劫舍的盗匪,亦或是修炼邪功、行事乖张的旁门左道之徒。
这群人心术不正,毫无底线,为达目的向来无所不用其极,掳掠、胁迫、偷袭皆是家常便饭,手段阴狠又狡诈。
以他们的行事作风与能耐,想要暗中盯上陆林轩,寻个人流繁杂的时机将人劫走,并非难事。
听完石瑶详述来龙去脉,李祝指尖轻叩石桌,眸底掠过思索之色。
沉凝片刻后抬眼看向李妙真与石瑶,语气带着几分考量:“你们觉得,此事于我们而言,算不算一个可乘之机?”
李妙真抱着熟睡的李琦,指尖轻拂过儿子鬓发。
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条理清晰:“依妾身看,确是良机。
李星云重情重义,张子凡更是将陆林轩放在心尖,如今陆林轩被掳,以二饶性子,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不顾一切潜入成都府追查线索。
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查到花鸟使者头上后,难免会与对方起冲突,闹得成都府鸡犬不宁不。
若知晓陆林轩被送进蜀宫,甚至可能冲动之下硬闯皇宫救人。
一旦成都府大乱,蜀宫陷入混乱,蜀国各州府便会暂时失去中枢调度。
人心浮动,防务也会出现疏漏,这对我们筹备收复川蜀之事而言,正是难得的契机。”
石瑶抱着怀中乖乖巧巧的玥儿,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补充道:“姐姐所言极是。
据不良人暗线传回的最新消息,李星云得知消息后已连夜下山,此刻想必已潜入成都府探查。
他向来行事果决,一旦摸清陆林轩的下落,必定会即刻动手相救。
届时成都府局势必然生变,我们正好可借这股乱势,暗中布局,为后续行动铺路。”
李祝缓缓起身,负手在凉亭内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石砖面,发出轻缓声响,眉宇间凝着沉肃,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此事后续的种种可能。
李星云救饶路径、蜀宫的应对、成都府的乱局,以及己方借机行事的切入点,每一处细节都在心头反复权衡。
暖风拂过亭外花木,带来阵阵清香,却丝毫未散他眼底的凝重。
唯有偶尔瞥向石瑶怀中安睡的玥儿,眸色才会掠过一丝柔缓,随即又被谋算取代。
片刻后,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妙真与石瑶身上,眸底已然没了迟疑,只剩笃定。
“此事可借势而为。”他缓缓开口,语气掷地有声,“传我命令,汉中府即刻进入战备状态,粮草调度、军械清点、军队整备,尽数按战时标准推进,不得有半分疏漏;
另调赵龙、赵虎、阎铁山三位将军即刻率军前往汉中集结,由赵龙出任主帅,统辖十万大军屯驻边境,严密监视蜀地动向,静待时机,一旦成都府乱势成型,便按计划行事。”
石瑶与李妙真闻言,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同,随即齐齐颔首,神色肃然应下。
此事既有机可乘,便需牢牢把握,唯有提前部署、严阵以待,方能在乱局中抢占先机,为收复川蜀再添一分胜算。
李妙真见李祝定下军备部署,沉吟片刻,又出声补充:“单靠军力蛰伏还不够,可让不良人从旁配合,搅乱蜀地人心。”
李祝闻言侧目,眼中闪过几分兴味:“妙真有何妙计,不妨细。”
“王衍登基以来,沉迷酒色、荒废朝政,任由宦官专权、花鸟使者祸乱民间,赋税苛重、民不聊生,蜀国官民早已积怨深重,只是敢怒不敢言。”
李妙真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我们可让不良人挑选一批机敏干练的女弟子,伪装成被花鸟使者迫害的民间女子,分散前往蜀国各州府城镇现身法。
让她们在市井间哭诉遭遇,声讨王衍荒淫无道、宦官祸国的罪行,再暗中散播流言,挑动百姓心中积压的怒火,引发民怨沸腾。
同时,再派另一批人手暗中接触蜀地对现状不满的官员,晓以利害、许以好处,拉拢人心、分化其内部。
如此一来,既能动摇蜀地根基,又能为我军后续进军铺路。”
石瑶抱着玥儿,闻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同:“此计甚妙。民怨一旦爆发,蜀地内部必乱,官员人心浮动,届时再配合大军行动,胜算大增。”
李祝听罢,眸底精光一闪,当即拍板,语气果决:“好!就依妙真之计,军备与人心攻势双管齐下,务必牢牢抓住此次机会,给蜀国致命一击!”
计策既定,三人心中皆有了盘算,相视一眼,眸底尽是了然与笃定。
随即不约而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亭外暖风拂过,草木轻摇,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驱散了方才议事时的凝重,添了几分轻松。
怀中的玥儿许是被众饶气息感染,忽然挥舞着胖乎乎的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脑袋还轻轻晃着,模样鲜活又雀跃,竟像是在附和众人,赞同这周全计策。
李祝见状,心头一暖,伸手将丫头从石瑶怀里接过来,稳稳抱在怀郑
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朗声笑道:“看来我家玥儿也点头同意了,倒是个有眼光的家伙。”
李妙真望着父女俩亲昵的模样,唇边漾开温柔笑意,眼底满是暖意。
石瑶也忍不住莞尔,目光落在玥儿憨态可掬的脸上,眉宇间的肃色彻底褪去,只剩几分柔和。
凉亭内欢声笑语轻扬,与亭外草木花香相融,透着几分难得的闲适,唯有几人心中清楚,一场席卷蜀地的风波,已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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