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的指尖灵光与金色核心遥相对应，空气中凝滞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张力。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核心静静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击在地脉络上的鼓点，微弱却清晰。葬棺伏在他肩后，表面依旧黯淡，但内里似乎有某种沉眠的力量正在缓缓回流。
就在这时，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不是实体，也非幻象，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之光编织而成的投影。身形高大，披着暗金长袍，衣摆无风自动，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眼如两轮古日，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没有踏地，也没有站立，只是凭空出现，仿佛这片空间本就该有他的位置。
“做得不错。”那声音响起，不高，却直接烙进神魂，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习惯性口吻，“现在，把核心交给我。”
楚没动。
他的左手仍垂在身侧，右手维持着指向核心的姿态，指尖灵光未散。左脸三道帝纹微微发烫，紫焰自纹路深处一闪而过，随即隐入皮下。他没有抬头看那投影，目光始终落在金色核心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青鸾靠坐在碎石堆中，右臂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她强撑着坐直身体，重瞳死死盯住那颗核心。她的视线穿透了表层金光，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一道被层层封印的意识体，残缺却不死，散发着与帝投影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在利用你！”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楚嘴角微扬，不是笑，而是一种终于落定的释然。他低声重复：“利用……”两个字从齿间滑出，像是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知道。
从看到轮回画面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对。十万八千次死亡，每一次都是为了喂养外神？可若真是如此，为何偏偏要在第672章断裂？为何记忆光球会主动回应他？为何外神的核心会在他打破规则后显现？
这些都不是偶然。
那是饵，也是钩。是帝设下的局，用他的命去钓一个更大的存在。而当鱼咬钩时，真正的猎人便会现身，收网取果。
“您教过我，逆者从不做棋子。”楚终于开口，声音平缓，没有怒意，也没有悲愤，只有一种彻底清醒后的冷峻。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金色核心受到牵引，缓缓下降，最终落在他摊开的手掌郑它不再搏动，也不再发光，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颗熟睡的心脏。
帝投影的双眼微微一缩，那两轮古日般的光芒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他没有话，但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整个混沌边荒的空间开始扭曲，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碎石腾空而起，又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碾成粉末。
楚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左脸帝纹再次燃起紫焰，这一次不再是闪现，而是沿着经脉蔓延至脖颈，最终汇聚于心脏位置。丹炉印记在他掌心浮现，轻轻一触，识海中的丹书随之共鸣。一股温热的力量自丹田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流转一周，将那股来自投影的精神压迫尽数抵消。
“你它是外神本源。”楚盯着手中的核心，语气平淡，“但它里面封着你的半数神魂。”
青鸾呼吸一滞。她没想到楚已经看穿这一点。她只窥见了痕迹，而楚，竟已推演出全貌。
“你不是要消灭外神。”楚继续，“你是要用我的手，把你自己被打散的部分找回来。外神吞噬了你的一部分，所以它成了你的残片容器。而我，是你选中的拾荒人。”
帝投影沉默。
那双古日般的眼睛终于失去了最初的从容。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尊被揭下面具的神像。
楚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如同冰层崩解，又似钟盘龟裂。金色核心在他手中开始瓦解，第一道裂痕出现在顶端，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迅速蔓延至整个表面。没有爆炸，也没有能量喷发，它只是安静地碎开，像一块风化的玉石。
随着核心破碎，金光炸裂而出。
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光流，向四面八方延伸，在虚空中交织、勾连，最终形成一条阶梯状的通道。它通向未知的高维空间，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纹，每一道纹路都与丹书上的古老符文完全一致。
仙帝晋升通道，完整显现。
与此同时，远处混沌深处那只巨眼猛然震颤，黑雾层层剥落，内部结构迅速瓦解。那曾被帝称为“外神本体”的存在，此刻失去了依托，再无法维持形态。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咆哮，只是像沙塔遇水般缓缓溃散，最终化为一片飞灰，随风飘尽。
战场重归寂静。
风卷着焦土掠过地面，碎石轻轻滚动。青鸾靠在石堆上，喘息粗重，重瞳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她看着前方那个背影，笔直地立在通道之前，左手握拳，掌心残留着金色光屑，右手自然垂落，指尖灵光仍未熄灭。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一切变化，也知道那道投影正在消散。但他不关心了。从他捏碎核心的那一刻起，旧局已终。
帝投影的身影开始模糊，法则之光一点点褪去，最终只剩下一句低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本可成道。”
楚抬起右手，指尖灵光暴涨，直指前方悬浮的晋升通道入口。
他的动作很慢，却无比坚定。
左脸帝纹余温未散，丹炉印记隐于掌心。他站在混沌边荒的中央，脚下是裂开的大地，头顶是破碎的虚空。通道静默地悬在那里，等待着他迈出第一步。
他没有动。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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