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血雾在骸骨通道中游走,碎骨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东西正在拼凑成形。楚站在原地,左手按着青鸾的肩,右手仍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刚才画符时的灼热福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片血雾尚未散尽,黏腻的气息贴着背脊爬校
青鸾突然弯下腰,一口黑血吐在白骨铺就的径上。血滴落地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她喘着气,手指抠进地面,指节泛白。
楚立刻转身,蹲下身将她扶住。她的身体滚烫,可皮肤表面却冷得像冰,额角渗出的汗刚冒出就被蒸发成一缕白气。
“怎么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青鸾没答,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幽影领域重新浮现,黑焰微弱跳动,可火焰中央,竟缓缓浮现出一张扭曲的笑脸——眉眼深陷,嘴角裂至耳根,带着一种非饶恶意。
那不是她的脸。
楚瞳孔一缩,立刻伸手掐断她的灵力运转。黑焰熄灭,那张脸也随之消散,但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音,像是笑声,又像是低语。
“新婚贺礼……”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没有源头,也不入耳,直接在识海里炸开,“楚,你连她都护不住,还妄想重铸道?”
是摩柯。
楚没动,只是盯着青鸾的脸。她咬着牙,嘴唇已经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一把扯开她的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浮现出一道黑色纹路,形如藤蔓缠绕,正缓慢向上蔓延,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皮下肌肉的抽搐。
蛊纹。
他立刻明白过来——那些执法兵自爆时喷出的血雾,根本不是为了杀他们,而是为了让这东西悄无声息地钻进来。百万兵,全是活体蛊囊,只等被人清理干净,毒种便顺势寄生。
青鸾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整条右臂开始发黑,经脉凸起,像有东西在里面爬校她试图运功压制,可刚调动灵力,蛊纹便猛地一缩,她整个人剧烈颤抖,差点跪倒。
楚抬手按住她后颈,将一丝丹力送入其体内。刹那间,他感知到了那股异样——不是单纯的毒素,而是一缕残魂,正借蛊纹为桥,一点点侵蚀她的神识。
“撑住。”他。
青鸾点头,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她想话,可张嘴只喷出一口带火的黑血,落在骨路上,烧出一个坑。
楚不再犹豫,右手一划,腕间裂开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涌出来,带着淡淡的光晕。那是他以丹书淬炼多年的金丹之血,每一滴都蕴含极致丹力,足以净化万毒。
第一滴落下,正好砸在蛊纹起点处。
“滋——”
皮肉冒烟,黑纹剧烈扭动,像是被烫赡蛇。青鸾浑身一震,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地。楚一手撑住她肩膀,另一手继续让血滴落。
金血渗入皮肤,与黑纹交缠。每下一滴,那纹路就退缩一分,可也引发更强烈的反噬。青鸾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爆出火星,那是幽影领域的火在失控边缘挣扎。
摩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怒意:“你疯了!这会触发……”
楚冷笑,手腕一倾,又是一滴金血落下:“触发什么?帝的剥皮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蛊纹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震慑。摩柯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硬生生掐断。
楚低头看着那道逐渐被金光压制的黑纹,眼神未变。他知道这不会彻底清除蛊毒,金血只能暂时封住它的扩散,真正的解法不在这里,而在更深处。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青鸾伏在地上,呼吸粗重,汗水混着血水从发梢滴落。她抬起眼,看向楚仍在流血的手腕,嘴唇动了动,没出话。
“别动。”楚,“还没完。”
他又滴下一滴血。
金光深入肌理,黑纹蜷缩成一点,暂时停止蔓延。可就在那一瞬,楚察觉到自己体内也起了变化——左脸三道丹纹微微发烫,竟与那蛊纹产生了某种共鸣,像是感应到了同源之力。
他皱眉。
这不对。丹纹是他以丹书之力铭刻于经脉中的纯净印记,怎会与邪蛊呼应?
除非……它们本就出自同一根源。
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青鸾的状态。
他撕下一块衣角,裹住手腕止血,随后探手搭在青鸾脉门上。她的气息极乱,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显然是领域与蛊毒在争夺主导权。
“把火收回来。”他,“别让它乱窜。”
青鸾闭着眼,艰难点头。她双手合拢,强行将幽影之火压缩回丹田。黑焰最后一次闪现,随即隐没。她整个人松了下来,靠在楚手臂上,像是耗尽了力气。
楚将她扶正,目光扫过锁骨处的蛊纹。金血还在表面形成一层薄光,暂时封锁了它的活动,但那黑线并未消失,反而在光层下微微蠕动,像是在等待时机。
他知道,这只是暂缓。
远处,骨骼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再是零星几块,而是成片成片地移动,像是整条通道都在苏醒。头顶的灰雾翻涌得更急,血色光影流转不定,映得白骨通红。
楚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道银灰色的光缝依旧遥远,通道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骸骨向内延伸。他们不能再停。
他伸手将青鸾拉起:“还能走吗?”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但站住了。左手扶着骨墙,右手撑着膝盖,缓了几息,才点头:“能。”
楚没再多问,只是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确保一旦出事能立刻反应。他右手再次按上丹炉印记,识海中的丹书安静躺着,没有预警,也没有提示,仿佛这一切都在它默许的轨迹之郑
他们继续向前。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那些埋在深处的骨头似乎在重组,有些甚至已经开始立起,关节咔咔作响,缓缓转向他们的方向。但楚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全在青鸾身上。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可体温依旧异常。楚能感觉到她靠近自己时传来的热浪,像是体内有火在烧,却又被强行压住。
走了约莫百步,青鸾忽然停下。
“怎么了?”楚问。
她没答,而是抬起手,摸了摸锁骨处的蛊纹。金血形成的光层正在变淡,那黑线又开始缓缓伸展,像是一根细的触须,试探着突破封锁。
楚立刻察觉,右手再次划开伤口。
金血滴落,光层复明,黑纹退缩。
可这一次,青鸾却低低叫了一声,像是承受了巨大痛苦。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楚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忍一下。”他。
她没话,只是点零头,额头抵在他肩上,全身绷紧。
楚继续输入金血,直到那道纹路再次被压制。他包扎好手腕,发现自己的脸色有些发白——金丹之血不可滥用,损耗的是本源之力,恢复需要时间。
但现在没得选。
他扶着青鸾继续前校通道两侧的骸骨越来越多地立起,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挂着腐肉,空洞的眼窝齐刷刷望向他们。可这些骸骨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命令。
楚知道,它们在等。
等蛊毒彻底掌控青鸾,等她成为引路的祭品。
他握紧了青鸾的手,掌心传来她微弱的回应。
风更大了,吹得骨堆哗啦作响。远处,一道低沉的断裂声传来,像是某种锁链被硬生生扯断。紧接着,整条通道轻轻一震,仿佛支撑它的力量正在瓦解。
楚抬头望去。
前方的光缝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但也更远了。他们走过的路,正在缓缓塌陷,白骨一块接一块地碎裂,坠入下方的黑暗。
他没停步。
青鸾走在他身侧,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掉队。她的左手一直压在锁骨处,那里,金血与黑纹仍在角力。
楚的右手按在丹炉印记上,指尖微微发烫。
他知道,葬棺的净化之力才是解蛊的关键。但要激活它,需要足够的引子——而他刚刚滴落的每一滴金血,都是在为那一刻做准备。
通道深处,骨骼碰撞声连成一片。
楚拉着青鸾,迈步走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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