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抬脚迈出第九步，岩浆通道两侧的石壁被他滴落的血烧出一连串坑。那点微光就在前方，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他的手指已经伸出去，指尖能感受到火种散发出的热流。
就在这时，头顶的空间裂开了。
没有声音预警，也没有法则波动前兆。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一只巨爪从中探出，五指如山峰般压向火种。那只手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指节粗大，指甲弯曲成钩状，带着混沌的气息。
楚立刻收手。
他转身面向裂缝，左脸丹纹瞬间亮起。识海中的丹书自动翻页，三十枚逆命丹从经脉中剥离，化作赤红锁链在空中交织。火焰缠绕着链条，迅速缠上巨爪根部，将它死死锁住。
巨爪一顿，停滞在距离火种三寸之处。
楚喘了口气，胸口的荒剑残片随着呼吸微微震动。他没再往前走，而是退了半步，双脚稳扎在岩浆底的岩石上。他知道这一击只是开始。
果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脑子里。整个湖底剧烈晃动，上方的岩浆翻滚沸腾，几块巨大的石柱断裂坠下。其中一块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的高温液体打在他的后背。
鲛绡银线衣泛起一层微光，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他感觉肋骨处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但没有受伤。
锁链上的火焰开始变弱。
楚盯着裂缝，看到那只巨爪用力一挣，一根锁链崩断。其余八根剧烈摇晃，火光闪烁不定。他知道撑不了太久。
“你掌心的雷光，是吾等染血的折辱。”
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这一次不是吼叫，而是低沉的质问，带着压抑千年的愤怒。
楚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对方把他当成鳞的人。
他开口，声音不大：“我不是帝的走狗。”
裂缝中的巨爪停了一下。
“我是来拿火种的。”他，“不是来替谁还债的。”
锁链趁机收紧一圈。火焰重新燃起，沿着巨爪表面蔓延，烧出几道焦痕。那层暗红鳞片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灰白的皮肉。
裂缝突然扩大。
另一只巨爪从侧面伸出，直扑火种。这一下速度快得多，几乎贴着第一只手臂下方穿过。楚来不及反应，只能将剩余丹力注入最后一道锁链，让它横移拦截。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锁链断裂。
双爪同时逼近火种。
楚咬牙，左手按在脸上。丹纹滚烫，像是要烧穿皮肤。他回忆起刚才白泽断尾那一刻，丹书凝聚成钥匙的模样。他立刻引导识海中的虚影，对准火种方向。
同时，他用指尖划破手掌，让新的琉璃血滴落在地。
血迹顺着倾斜的岩面滑向火种，在通道底部连成一条细线。这条线恰好与他之前留下的血痕连接，形成一个不完整的符形。
火种忽然闪了一下。
楚左脸的丹纹猛地炽亮，紫焰中泛起琉璃光泽。那光芒和火种的频率一致，一下一下，如同心跳同步。
刹那间，火种自行释放出一圈火焰涟漪。
火焰呈螺旋状扩散，正面撞上两只巨爪。那些暗红鳞片接触到火焰后迅速碳化，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巨爪剧烈抽搐，被迫缩回裂缝。
裂缝开始闭合。
但没有完全消失。
楚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对方还在看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在流血，但速度慢了下来。丹纹的力量封住了主要伤口，只剩下细微的渗出。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一道裂痕，那里有血渗出来，混着汗水滑进脖颈。
火种依旧悬浮在通道尽头，微光稳定。
他向前迈了一步。
裂缝又动了一下。
他停下。
一只眼睛从裂缝边缘睁开，巨大而浑浊，瞳孔竖立，像野兽一样盯着他。那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妖族的形态，更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残余意识。
“你以为你能掌控它？”那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更沉，“它认的是血，不是人。”
楚没回答。
他盯着那只眼睛，慢慢抬起沾血的手，指向自己左脸。
丹纹还在发光。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血。”
话音落下，丹纹猛然一震。
一股热流从识海冲出，顺着经脉直达指尖。他面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火种的光芒随之增强，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裂缝中的眼睛收缩。
下一瞬，整条裂缝剧烈抖动，随即向内塌陷，彻底关闭。
四周恢复安静。
只有岩浆缓缓流动的声音。
楚松了口气，腿有些发软。他靠着石壁站稳，右手扶住胸口的荒剑残片。那东西插得更深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钝痛。但他不敢拔出来。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
丹书系统处于休眠状态，三十枚逆命丹全部耗尽，短时间内无法再生。他现在连最基本的防御阵法都布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火种。
只剩一步距离。
他抬起脚。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震动。
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裂缝方向。而是脚下的岩石，正从深处传来规律的搏动。那节奏和火种的闪烁完全一致。
他低头。
看到自己刚才画出的血线正在发烫。
那条由琉璃血组成的痕迹，此刻泛起微弱红光，沿着地面延伸，竟然绕着他和火种形成了一个圆。这个圆不完整，缺了一个角，正好是他站着的位置。
他意识到不对。
想退后。
可双脚像是被粘住了。
火种突然跃动。
一道光束射出，打在圆圈缺失的位置。空气中浮现出一行字迹，由火焰构成：
“以血为引，以身为祭。”
楚盯着那行字。
还没等他反应，左脸丹纹自行燃烧起来。这次不再是紫焰，而是纯粹的琉璃色火焰。那火顺着眼角滑下，落在肩膀上，烧穿了他的衣服。
他感到一阵剧痛。
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骨头深处。
十万八千枚金骨同时震动，像是要从体内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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