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摔在废墟上，膝盖砸进碎石堆里。他没有立刻起身，手掌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嘴里有血腥味，喉咙干得发痛。头顶的空裂开了，三十三重塌了七层，剩下的也在晃动，云层翻滚，雷声不断。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断裂的山峰。远处的地平线被一层黑雾笼罩，那不是普通的雾气，是火云，漆黑如墨，缓缓推进。每前进一步，空气就变得沉重一分。
胸口的剑形印记还在跳动，热度未退。他能感觉到心剑藏在体内，安静而稳定。丹书沉寂着，识海空荡，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经脉传来滞涩感，左脸的丹纹微微发烫，但无法凝聚力量。
他咬牙站起，腿上有擦伤，肩膀也在流血。这些伤不致命，却影响行动。他不能倒在这里。
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手按在胸前。影子里泛起涟漪，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青鸾站在那里，左翼焦黑，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右翼还带着微弱的光。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清醒。
“三十三重撑不过三个时辰。”她。
楚盯着她，没话。他记得她死了，在火凤陨落那一战中形神俱灭。眼前的人不是幻影，气息真实，声音也熟悉。但她怎么回来的？从哪里来？
青鸾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指向远方。黑云已经蔓延到半空，所过之处，云层湮灭，星河黯淡。大地深处传来低吼，像有无数生灵在同时嘶喊。
“那是幽冥之主的气息。”她，“不是本体，是投影。他在召唤地狱火种。”
楚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疤，炼丹时留下的。摩柯过的话浮现在耳边——“你掌心的雷光，是吾等染血的折辱。”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有点明白了。
他握紧拳头，旧疤传来一阵刺痛。这不是偶然。他被选中，不是因为赋，也不是运气。他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是。
“你怎么活下来的？”他问。
青鸾摇头。“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活着。我只知道，我从你的影子里醒来，意识完整，记忆清晰。我没有重生，也没有被谁复活。我只是……出现了。”
楚看着她残缺的翅膀。焦痕深入骨肉，却没有腐烂的迹象。这伤不会愈合，也不会恶化。她现在的状态，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
“你能战斗吗？”他问。
“不能全力出手。”她，“力量受限，每一次动用幽冥火凤之力，都会加速我的消散。但我还能看清局势，也能提醒你该注意什么。”
楚点头。他不需要一个战士，现在更需要的是情报。只要她知道真相，就够了。
“幽冥之主为什么要降临？”他问。
“因为他被封印太久。”青鸾，“外神之战后，十二祖巫被打散，他的残魂被困在混沌边荒。现在狱界崩塌，道出现裂痕，他找到了突破口。黑色火云就是信号，一旦火种落地，仙域将沦为冥土。”
楚望向空。最后一丝阳光也被遮住了。地间只剩下黑云滚动的声音，还有那股越来越强的压迫福
“我们能挡住吗？”他问。
“我不知道。”青鸾，“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离开，将来就没有机会了。火种一旦点燃，整个世界都会改变规则。到时候，不只是修士会死，连地本身都会腐化。”
楚沉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刚逃出狱界，身体未复，丹书沉寂，心剑虽在却无法全力催动。面对即将到来的劫难，他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不能走。
白泽用九条尾巴把他推出去，最后那一截锁链闪过的紫芒还在他脸上留下温热的感觉。澹台镜月把灵识化作光雨融入他的剑纹，换来这一场弑神领域的开启。他们都不是为了让他逃跑。
是为了让他留下来。
“三个时辰够吗？”他问。
“不够。”青鸾，“但你能做点事。比如，在火种落地前找到它的弱点。或者，提前布下阻断阵法。只要你动手，就有变数。”
楚摸了摸胸口的剑纹。热度比刚才高了些。丹书依旧没有反应，但心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轻微震颤。
“你能看到未来？”他问。
“我能看到一些片段。”青鸾，“我知道你会站在原地，不会后退。我也知道，当第一缕火种落下时，你会抬头看它。”
楚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他，“我能不能活着见到真正的星空？”
青鸾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际。黑云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垂落下来，照在远处的一片荒原上。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黑色火焰。
火种来了。
楚迈出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心跳也慢慢恢复节奏。伤口还在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痛苦。
“你我撑不过三个时辰。”他。
“我的是三十三重。”青鸾纠正。
楚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笑，但眼神变了。那种疲惫和迷茫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决断。
“那就先拦住它。”他，“哪怕只能多撑一刻。”
他往前走，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踩在废墟之上，发出清晰的回响。青鸾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翅膀上的光忽明忽暗。
黑云越来越近，火种坠落的速度加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像是烧尽一切的味道。
楚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道红光。心剑在他的血脉中流动，剑形印记发烫到几乎灼痛。他抬起手，掌心对着空。
一道细的紫焰从指尖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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