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掌心的紫火还在跳动，那一点金焰微微旋转。他能感觉到九道纹路在体内稳定流转，每一道都像有了自己的呼吸。脚下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浮起的碎石也落回地面。
头顶的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某种规则直接压下。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铁砂。他抬起头，看到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那人没有脚印，也不带风声。全身由金色丝线编织而成，面容看不真切，但楚知道是谁。
帝意志。
对方抬起双手，左手指，雷光凝聚成柱；右手向内一握，识海顿时翻涌。两股力量同时锁定他，还未落下，骨头 already 发出脆响。
楚想调动丹纹，右臂的第一道“破界”刚亮起一丝，就被压制下去。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单膝砸进地面，震起一圈焦土。
第一道雷劫劈了下来。
紫色雷霆贯穿头顶，从灵直冲丹田。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皮肤表面泛起黑斑。第二道紧随而至，打在脊背上，整个人向前乒，手撑着地才没完全趴下。
第三道落下时，他已经无法起身。
雷光一道接一道砸下，每一击都带着禁制之力。他体内的仙灵之气被逼得四处乱窜，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针反复穿刺。九道纹路全部黯淡，只有左脸三道血色丹纹还在微微发烫。
识海开始崩裂。
眼前出现画面：澹台镜月站在一片剑林之中，白发被风吹起。她的脚踝上缠着半截锁链，正一寸寸断裂。万千剑气从四面八方射来，穿透她的肩膀、胸口、腹部。
她没有躲。
每一剑落下，她的眼神就更冷一分。到最后，她转过头，看向楚所在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楚听不见声音，但他知道她的是什么。
你所求之道，皆由他人代死。
画面重复播放，一次比一次清晰。他想闭眼，可眼皮撑不开。他想吼叫，喉咙却发不出声。识海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仿佛有东西正在把他从内部挖空。
第七道雷劫落下，他的手臂开始碳化。第袄击中后背，脊椎发出断裂声。第九道下来时，他已经倒在坑底，脸贴着滚烫的岩石，嘴里全是血沫。
就在意识即将散去的瞬间，左脸丹纹猛地一烫。
识海底部，一页书册自行翻开。四个古篆浮现出来——丹劫可挡。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撞开了某道门。楚残存的意识抓住它，拼命往深处钻。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丹书在他识海中缓缓转动，封面上的纹路开始发亮。那些他从未解锁的部分，此刻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中默念：启动逆命丹阵。
丹书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浮现出一排字：需消耗极品丹药三百枚，法则丹九枚，丹纹本源三分之一。
他没有这些。
但他还有别的。
楚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向丹书。同时，他把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攒下的所有丹药，全是最顶级的品质，是他一次次从生死边缘换来的保命之物。
他一把捏碎布袋，所有丹药化作光点升腾而起，被丹书吸入。
还不够。
他又划开手腕，让血液顺着掌心流入丹炉印记。丹纹开始褪色，第一条“破界”直接熄灭，第二条“断律”也开始模糊。
丹书终于动了。
页面翻到中间，一道赤色符文浮现，迅速放大，填满整个识海。符文中央出现一个旋涡，开始吸收四周的能量。
雷劫的力量被一点点扯入其郑
帝意志站在高空，双手中雷光与幻影交织。他看着下方的变化，第一次停顿。
旋涡越转越快，竟将第九道雷劫的余威吞了进去。紧接着，识海中的心魔幻象也被拉扯，澹台镜月的身影扭曲，最终碎成光点消失。
楚躺在坑底，身体依旧焦黑，但胸口开始起伏。他的左手紧紧抓着丹炉印记，指节发白。嘴里不断溢出紫血，滴在身侧的石头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帝意志低头看他，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蝼蚁也配弑神？”
楚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尖对准空。虽然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几乎抬不到一半，但他还在推。
一点微弱的紫光在指尖凝聚。
帝意志抬起左手，第二轮雷劫开始酝酿。金色丝线在他掌心交织，形成一座型雷池。雷光尚未落下，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碳化。
楚的指尖紫光越来越亮。
他的指甲裂开，血顺着指缝流下，混入光芒之郑那光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帝意志开口：“你毁不了秩序。”
楚终于抬头。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瞳孔，只剩下两团跳动的紫焰。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那你……杀我试试。”
话音未落，指尖紫光猛然暴涨。
一道细长的光束射向空，直冲雷池中心。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芒。冲击波扫过地面，将周围碎石全部压进泥土。远处的裂缝中，执法兵的残念微微震颤，随即沉寂。
帝意志站在原处，金色丝线组成的衣袍被掀动一角。
楚的手臂在这次碰撞中彻底断裂，骨头从肘部穿出，鲜血喷涌。他整个人再次砸进坑底，背部凹陷，眼看是站不起来了。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丹书在识海中静静悬浮，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力量。逆命丹阵未能完全激活，只释放了一次反击。
可至少，他挡住了。
上雷池没有消散，反而开始旋转。新的雷劫正在凝聚。
楚躺在地上，左手仍死死按着胸口。他感觉不到疼痛，全身都麻木了。只有耳朵里还能听见声音，是丹书在轻轻震动。
像是在提醒他，还有机会。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空裂痕。那里雷光翻滚，下一击必定致命。
他的右手又动了动，试图再次抬起。
指尖刚离地三寸，便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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