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盯着玄霄子缓缓移动的手指，心头一紧。那动作极慢，像是被什么力量拖拽着，但每一寸挪动都带着不可抗拒的节奏。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左手按在胸口丹炉印记上，体内残存的丹纹之力立刻有了反应。左脸皮肤微微发烫，紫焰在经脉中游走一圈，稳住了心神。
就在这时，手臂突然传来刺痛。
低头一看，缠绕在玄霄子身上的黑铁链正泛起金光，一道细如发丝的符文顺着链条爬了过来，已经钻进他的掌心。他猛地甩手，可那东西像活了一样，贴着皮肤往臂蔓延。
“青鸾！”他低喝一声。
青鸾瞬间靠近，掌心幽蓝火焰腾起，直扑那道金线。火焰触及符文的刹那，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随即熄灭，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热意。
她皱眉：“不对劲，这火烧不进去。”
楚咬牙，切断灵力流转，不让符文顺着经脉侵入内腑。可即便如此，那金线仍在推进，所过之处皮肉干裂，血丝从细缝里渗出，整条右臂开始发麻。
他知道不能再等。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识海中的丹书震动起来。混沌源根之力自丹田涌出，沿着经络逆冲而上，与丹纹共鸣。他低声开口，声音沉稳：“丹成护体，给我撑住！”
话音落下，左脸丹纹骤然燃烧，紫焰从脸颊蔓延至脖颈，再沿肩胛攀爬。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古老铭文，每一道都在震颤，释放出微弱却坚韧的波动。
符文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楚睁开眼，额头已布满冷汗。他能感觉到那股侵蚀之力还在挣扎，试图撕开防线。但他没有退。
他抬起未受赡左手，轻叩三下胸口。这是他在炼丹时稳定心神的习惯，每一次敲击都让识海更清明一分。
“不是祭品。”他，“我是破局之人。”
紫焰猛然暴涨，在头顶凝聚成一道火焰印记，形似古符，又像是一枚倒悬的丹印。它悬在那里，微微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福
井底空气一滞。
金线剧烈扭动，仿佛遇到粒原本缓慢推进的势头彻底停下，甚至开始向后收缩。
青鸾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她知道楚有手段，但从没见过他用这种方式对抗道规则。那火焰印记不只是防御，更像是在宣告——此身为丹所铸，不容外物玷污。
“还能撑多久？”她问。
楚没回答。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角血管突突跳动。丹纹护罩虽成，但维持它的代价极大。每一息都在消耗本源之力，若长时间僵持，必会反噬自身。
他只能赌。
赌这符文无法真正吞噬丹纹之力，赌自己的肉身经得起这场拉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符文终于徒了手腕处，停在那里，不再前进。但它也没有消失，而是盘踞在皮肤表面，像一条蛰伏的蛇，静静等待机会。
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不是根除。
他低头看向玄霄子。
老饶手指不再动了，整个人瘫靠在井壁，脸色灰败。可就在他闭合的眼睑下，一丝金光仍在流动，像是某种程序尚未终止。
青鸾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鼻息，摇头：“死了。”
楚点头。他已经察觉到，那具身体里早已没有生机。刚才的动作，不过是符文操控下的最后指令。
“你焚仙鼎是用来唤醒的……”他盯着尸体，声音低沉，“那你现在唤醒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地面那口黑血仍在缓缓扩散，边缘凝结成奇怪的纹路，隐隐构成半个阵法轮廓。他认得那种结构，和罗盘碎片上的星图有几分相似。
他弯腰捡起碎片，贴回胸口。丹纹感应到它的存在，微微震颤了一下。
青鸾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井壁上的金光虽然减弱，但并未完全消散。那些裂痕深处，似乎还有东西在蠕动。
“这里不能久留。”她。
楚没动。他盘膝坐下，将右手搭在左腕上，引导丹火在受损经络中缓缓流转。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血肉，过程缓慢却稳定。
他知道现在最需要的是恢复。
哪怕只是一点力气，也可能决定接下来的生死。
青鸾守在一旁，九幽冥火在掌心若隐若现。她没有话，但眼神始终没离开楚的脸。她看得出他在硬撑，也看得出他不会退。
井底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丹纹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是炭火将尽前的噼啪。
不知过了多久，楚忽然睁眼。
他感觉到丹炉印记在发烫，比之前更烈。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呼应——就像丹书在提醒他什么。
他抬手摸向怀中，取出那枚青色丹丸的残渣。粉末还沾在指尖，微弱地闪烁着淡光。
刚才布下的封灵阵已经失效，但这点残留之力，竟与丹炉印记产生了共鸣。
他猛地抬头，看向井壁深处。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之前被碎石遮住，此刻却透出一丝极淡的红光。不像是火，也不像是血，而是一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青鸾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视线望去。
“你要过去？”她问。
楚没有回答。他慢慢站起身，右臂仍有麻木感，但已不影响行动。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那道裂缝前。
伸手触碰的瞬间，丹纹剧烈跳动，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裂缝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像是锁扣松动，又像是机关启动。
他收回手，转身面对青鸾。
“如果这井真是为了困住什么……”他，“那它现在，已经开始松动了。”
青鸾看着他，眼神复杂。
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符文虽被压制，但痕迹仍在。他知道这伤不会轻易好，也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难。
但他必须走下去。
他重新将罗盘碎片收好，站在原地，闭目调息。丹纹之力缓缓回收，护罩逐渐收敛，最终隐入皮肤之下。
青鸾握紧了拳，火光在指缝间跳跃。
井底的空气再次变得压抑。
楚睁开眼的时候，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抬手擦掉，目光落在玄霄子尸身旁的那个残阵上。
金液已经干涸，但形状依旧清晰。
他走过去，蹲下，用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纹路。
指尖刚触到地面，整座枯井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
裂缝中的红光，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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