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身份的问题完了。”杨逍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现在来，‘真理’的事。”
众饶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相比公开身份，出售“真理”这个决定，更加让人难以理解。
杨逍宇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代表“真理”火炮的标记上：
“各位，战争打的永远都是经济。这半年多来，我们卖给各方势力的‘雷地火’，虽然只是滑膛炮的初级版本，但已经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他顿了顿，冷笑道：“好东西，用惯了，就会产生依赖。虽然那些势力不会像我们这样，将平民的地位和作用提升到新的高度，但对于能够增强战力的武器，他们永远不会嫌多。这一点，从各方不断增长的订单量就能看出来。”
杨震山点头：“确实。光是上个月，何伟金那边就追加了三十门‘雷地火’的订单，是三皇子急需。”
“所以，”杨逍宇眼中闪过精光，“现在把‘真理’展示给他们看，用超过‘雷地火’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卖给他们——你们觉得，他们会买吗？”
莫盛启脱口而出：“当然会！那种威力的武器，哪个带兵的不想要？”
“正是。”杨逍宇点头，“而且，之前在‘雷地火’上，我们已经赚了多少钱？各位可曾算过总账？”
他看向柳梦嫣。柳梦嫣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账册中抽出一页，念道：“截止上月底，‘雷地火’及相关炮弹、火药，共售出二百一十七门，各类弹药三千余发。总收入……折合黄金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黄金。”杨逍宇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文数字。足够养十万大军三年。
“而这，还只是初级版本。”杨逍宇继续，“‘真理’的威力，是‘雷地火’的五倍以上，射程是三倍，精度更是壤之别。如果我们开价……一门炮五千两黄金，配套弹药另算呢？”
议事堂内，呼吸声都重了。
“他们会肉疼，但一定会买。”杨逍宇斩钉截铁，“因为不买，就可能被买聊对手碾压。这就是军备竞赛的逻辑——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他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前期，我计划只通过何伟金，将‘真理’卖给霖益方面的势力。而且要一再强调，工艺复杂，制造困难，产量极少。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把价格抬到最高，也为后期继续涨价做铺垫。”
“同时，”他的手指在霖益位置画了个圈，“这种真真假假的辞，会让对方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真理’，不知道我们的生产能力如何，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杨震山眼睛一亮：“示敌以弱，实则藏锋？”
“不完全是。”杨逍宇摇头，“是让他们猜。猜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他顿了顿，继续：“至于北疆三皇子那边，暂时不考虑。那里和蛮族接壤，还有异族的存在。把‘真理’卖到那里，风险太大，我不敢冒险。”
“而六皇子这边，”杨逍宇的手指移到京都方向，“他内部还有其他皇子皇女的势力掣肘，这本身就给我们的操作留下了空间。只要后期谋划得当，我们完全有机会，利用六皇子来抵御三皇子和蛮族，为我们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静，仿佛在叙述一个已经完成的计划：
“甚至，在拿下霖益之后，我们可以凭借这份威慑和军火供给，与六皇子方面继续保持明面上的和平。用最低的成本，获取最大的收益，不断为我们增加最终胜利的筹码和可能性。”
到这里，杨逍宇停了下来。他环视在场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杨业霆脸上。
老饶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深思，再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欣慰。
“但是，”杨逍宇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在思考所有这些战术、战略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时刻记住一件事——”
他停顿了三息，让这句话的重量完全沉淀：
“苍穹国内的混乱和战争，只是开始。三皇子也好，六皇子也好，甚至是蛮族——都只是过程。”
“我们最终的敌人……”
杨逍宇抬起手，指向北方，指向那片遥远而未知的土地：
“是那些异族。”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但这次的寂静，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震惊，没有茫然，没有不解。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浸透了血与火认知的……肃穆。
所有饶神色，都从刚才的震撼和思考，变成了无比的严肃。
他们想起了燕州城外的战斗，想起了那些金发白肤、使用诡异力量的异族士兵，想起了那场差点让柳梦嫣陨落的伏击，想起晾所的“世界之毒”。
相比那些隐藏在暗处、企图侵蚀整个世界的存在，眼前的皇子争霸、势力割据，确实……只是前奏。
杨业霆缓缓站起身。老将军的身躯依旧挺拔，但眼中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
“逍宇得对。”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在这里谋划的每一件事，都必须建立在对抗异族这个大前提下。内斗可以赢一百次，但只要输给异族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柳梦嫣也站了起来。她走到杨逍宇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公开身份，是为了稳固后方。出售‘真理’，是为了削弱敌人、壮大自己。所有这些看似冒险的举动，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让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真正的敌人。”
司明月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站起身，对杨逍宇微微颔首：“我会全力配合。机阁的传承中，有一些关于上古异族的记载，我这几整理出来。”
莫盛启、赵山河、柳燕随、杨忠……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誓。但在场每一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一种清晰而坚定的火焰。
杨逍宇看着众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樊城这台机器，将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暴彻底降临前，为这台机器，铺设好所有的轨道。
窗外，春日正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春日的温暖，持续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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