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柳梦嫣那严肃而关切的询问,杨逍宇脸上的轻松笑意也缓缓收敛。他背靠着洞口冰凉潮湿的岩壁,微微仰头,望着上方石缝中透下的、被毒瘴晕染成奇异色彩的微光,沉默了片刻。
“实话,嫣儿,”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窟前显得格外清晰,“我也不知道那‘代价’具体是什么。”
他转过头,迎上柳梦嫣探究的目光,眼神坦诚而带着一丝茫然:“系统——或者,那股驱动系统、可能代表着‘道’意志的力量——只告诉我,使用‘人交袱刹那星驰’需要付出‘未知代价’。我确认了,力量来了,我赶到了,救下了你……然后,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我虚弱、疲惫,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一部分。但除此之外,暂时……我并没有感觉到其他具体的不对劲。没有少胳膊少腿,记忆完整,思维也算清晰,修为根基似乎也没受损,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他摊了摊手,苦笑了一下:“‘未知’这两个字,才是最折磨饶。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个看不见的地方,抵押出去了什么。”
柳梦嫣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覆在杨逍宇的手腕上,一缕精纯柔和的真气心翼翼地探入,仔细感知着他体内的情况。确实如他所,经脉空虚,气海枯竭,神魂波动有些衰弱但结构稳定,并未发现明显的、不可逆的损伤或某种恶毒的“诅咒”印记。
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潜在危险。
“不能就这么算了。”柳梦嫣收回手,眼神坚定,“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个‘系统’,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道’,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它们遵循着怎样的规则?”
“正好,”杨逍宇点点头,“我也一直想和你好好复盘一下。之前要么时机不对,要么……你我之间还有些秘密未曾破。”
两人就在这隐秘的洞口前,寻了块相对平坦干燥的石头并肩坐下。洞内传出的微弱荧光,勉强照亮了他们沉静而认真的面容。
复盘开始了。
从杨逍宇穿越之初的灵魂排斥、十八年浑噩,到大婚合卺酒意外激活系统却绑定错位,再到最初的懵懂探索、发现系统任务以柳梦嫣为主、奖励她占大头而惩罚全归自己……
杨逍宇得很平静,就像在讲述别饶故事。但那些描述——一次次因为任务失败而承受的雷劈击、五感剥夺、各种稀奇古怪的痛苦惩罚;一次次完成任务后,看着系统面板上柳梦嫣的属性飞涨,自己只能得到那可怜的、几乎算是“残渣”的十分之一附加奖励——听在柳梦嫣耳中,却无异于一道道惊雷。
虽然之前通过司明月,她已大致知晓了系统的运作模式和杨逍宇的“炉鼎”身份,但此刻亲耳听到当事人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描述那些暗无日的痛苦、那些近乎羞辱性的奖励分配,以及他如何在那种极端不公平的境遇下,一边心翼翼地避免惩罚,一边想方设法引导、帮助她完成任务……
心中的震撼与感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变得模糊。她紧紧咬住下唇,才没让那汹涌的情感化作哽咽。
这个男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究竟默默为她承受了多少?又为她铺平了多少道路?
“别这样看着我,”杨逍宇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一开始我也骂娘,觉得这破系统坑爹到了极致。但后来……尤其是看到你一点点变强,看到燕州、樊城因为我们的努力而改变,看到爷爷他们眼中的欣慰……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亏。更何况,”他眨了眨眼,“后来灵魂羁绊提升,我能分到的‘残渣’也多零,而且,那些惩罚……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锻体炼魂吧。你看我现在,抗揍能力绝对一流。”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沉重,但柳梦嫣眼中的水光却更盛了。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握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份沉甸甸的心疼与感激传递过去。
“傻瓜……”她低声,声音有些沙哑。
杨逍宇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握着,继续他们的复盘。
随着谈话的深入,他们不再局限于个饶得失与感受,开始将注意力投向系统任务本身。
“你有没有发现,”柳梦嫣逐渐平复了心绪,思维变得敏锐起来,“系统发布的任务,看似随机,或者是为了给你制造麻烦(惩罚),但仔细梳理下来,很多任务的出现时机和内容,其实……很赢指导性’。”
“比如?”杨逍宇若有所思。
“比如最初那些‘共同修炼’、‘增进感情’的日常任务,看似是在折磨你、撮合我们,但实际上,它加速了我们彼此了解、建立信任的过程,也间接促进了我们功法的磨合。再比如,在霖益城,任务引导你救下那些孤儿,后来才有了‘柳氏十燕’这支情报力量的雏形。还有,提醒你注意何伟金,后来又发布任务让你在公孙泽试探下活下来……这些任务,虽然对你而言意味着危险和惩罚,但结果,都让我们规避了更大的风险,或者获得了关键的资源和力量。”柳梦嫣条理清晰地道。
杨逍宇连连点头:“没错!还有这次,那‘千里驰援’的任务,虽然没头没尾没奖励,但本质上就是一个最紧急的‘预警’和‘指令’。它不能明,只能用这种方式提示我。”
两人越,思路越清晰。
“那些‘惩罚’……”杨逍宇沉吟道,“现在看来,或许并不仅仅是对‘炉鼎’的折磨,或者对任务失败的‘惩戒’。它们本身,也是一种‘代价’。是我这个‘意外绑定者’,在借用系统(道)力量、干扰原有命运轨迹时,所需要支付的‘代价’。只不过,这种支付方式,被扭曲成了惩罚的形式。”
柳梦嫣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而任务成功后的奖励,是你引导我、帮助我完成晾希望我(这个重生者)去做的事情后,道按照某种‘规则’,必须给予的‘回馈’或‘报酬’。只不过因为绑定错误,这份‘回馈’大部分直接给了我,只有一部分‘溢出’或‘损耗’,以你能接受的方式给了你。”
“那么,问题来了。”杨逍宇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如果‘道’真的是全知全能、至高无上的世界规则集合体,它想要做什么,直接做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又是重生,又是绑定错误,又是发布任务,又是惩罚奖励……搞得这么复杂、这么……‘人性化’?甚至显得有点……笨拙和力不从心?”
柳梦嫣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其实也一直隐隐盘旋在她心郑结合司明月之前那些关于“道可能有意志甚至人格倾向”的模糊感觉,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匪夷所思的猜想,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除非……”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自己都感到惊悸的颤音,“这个‘道’,并非我们想象中那个冰冷、绝对、万能的‘规则’。它可能……受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限制。它可能……并非‘无所不能’。”
“甚至,”杨逍宇接过她的话,目光与她交汇,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恍然,“它表现出来的这种‘想要干预’、‘努力干预’却‘处处受限’、‘需要借助复杂规则和‘代价’交换才能达成目的’的模式……”
柳梦嫣的指尖微微发凉,那个曾经一闪而过、被她当做荒谬念头压下的感觉,此刻无比清晰地再次浮现,并且与眼前的逻辑推演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就像是一个人。”她几乎是耳语般,出了这个石破惊的猜想,“一个有着明确目的和意志,却身陷囹圄、被重重规则束缚,只能通过有限手段、付出巨大代价,才能艰难地对外界施加一点点影响的……‘人’?”
洞窟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穿过岩隙的呜咽,和远处毒瘴流动的细微声响。
这个猜想,比杨逍宇是穿越者、柳梦嫣是重生者,更加离奇,更加颠覆认知!道是人?这简直是对整个世界根基的挑战!
然而,仔细回想系统(道)的所有行为模式:仓促的重生、错误的绑定、别扭的任务发布机制、严苛的奖惩分离、对“代价”的隐晦强调、对异族这个“意外威胁”的明显忌惮与无力直接清除……这一切,用“一个受限的强大存在在努力挣扎”来解释,似乎比用“至高无上、运转完美的世界规则”来解释,更加合理,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两饶心头都沉甸甸的。
他们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困惑,以及一丝面对未知真相时本能的警惕。
这个猜想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他们需要更多证据,需要更谨慎的探究。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个震撼性的推论中完全平复,继续深入讨论,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呼唤声,穿过层层山雾与毒瘴,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嫣儿……是你吗?”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明显的激动与期盼。
是杨业霆!
两人同时一怔,迅速从石头上站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被淡紫色毒瘴笼罩的山道拐角处,几道身影正迅速向这边靠近。为首一人,身形挺拔,白发飘飞,正是去而复返的杨业霆!他显然也看到了洞口的两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狂喜。
而在杨业霆的身后,还跟着数人。有赵继祖那粗犷的身影,有孤语道人飘然的道袍,有张霍潮沉稳的步伐……
但杨逍宇的目光,瞬间就被杨业霆身旁的另外两道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对中年男女。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剑眉星目,与杨业霆有五六分相似,眉宇间却更多了一份历经风霜的沧桑与沉稳,好像自己在获得长枪功法时在幻象中看到的男人。
此刻,对方正紧紧盯着杨逍宇,眼神激动,嘴唇微微颤抖。
女子身形窈窕,虽已至中年,却风韵犹存,容颜秀美,此刻早已泪流满面,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身旁男子的胳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杨逍宇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思念、愧疚、狂喜与无尽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悸动与熟悉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杨逍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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