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忽然抬眼，目光一沉。
“要是为别的事找上门……你转告他，我昨收了手，是给他留脸。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让他掂量清楚：是继续在这鸡毛蒜皮上磨牙，还是赶紧回去擦自己屁股上的灰。”
韩秘书和张特助喉结同时一滚，心口直发紧。
俩人脑子里立马蹦出这项目打哪来的。
几个月前那会儿……
太太死活要抢，硬把这烫手山芋塞给周慎昀。
白了，这单子，本来就是谢总退了一步才落进周慎昀口袋的。
谢总最初根本没打算让这个项目外流，是临时改了主意，把原本该给内部团队的任务，转手交给了周慎昀负责的公司。
流程上走了正规招标，但业内都清楚，那轮竞标不过是个过场。
周慎昀能拿到合同，靠的不是方案多出彩。
而是谢总亲自划掉了另外三家更资深的供应商名字。
可现在呢？
谢总连钱都懒得赚，宁可倒贴也要掐断合作。
要不是真看不上这项目，那就是……
财务部刚递来一份亏损预估表，显示终止合作将直接造成八百七十万元的前期投入损失。
法务已草拟好解约函，违约金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谢砚清却在签批栏只划了一道横线，另起一行写：“全额承担，不设上限。”
他甚至没让公关部准备对外口径，只让张特助口头通知对方。
合作即刻中止，所有对接人员今日下班前撤离现场。
压根不想再让太太和周慎昀之间，扯上哪怕一根看不见的线。
张特助立马挺直腰：“明白！我这就回话！”
他脚步一转就往门口走，右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发白。
“嗯。”
谢砚清没抬头，手指仍搁在桌沿。
眼看两人转身要走，谢砚清又突然开口。
“周慎昀今儿……戴领带了没？”
他喉结动了一下，视线依旧停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分秒跳动。
韩秘书&张特助：“？？？”
俩人猛地刹住脚，鞋底在地板上拖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韩秘书声音发虚。
“这个……真没留意，谢总，要不我现在下楼……瞄一眼？”
谢砚清顿了两秒，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算了。”
他摆摆手：“出去吧。”
俩人如获大赦，闪身出门，顺手把门关得比猫走路还轻。
门缝收窄到五厘米时，张特助用左手拇指抵住门板。
办公室一下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桌上电子日历的红字数字，正从15:59跳向16:00。
谢砚清低头看着桌面，指尖点零。
祁安娜整个人愣住，眼睛瞪得圆溜溜。
“你啥时候悄悄搞这事的？！连我去年十一月随手点过三次赞的那组莫兰迪灰蓝拼接图都记住了？！”
谢砚清：“两个月前。”
祁安娜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豪门出手，果然不讲道理！
“我当时纯属图个乐呵……我驾照本儿还在抽屉里吃灰呢！”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放在玄关鞋柜最底层的蓝色皮质本。
“上周才想起要约科目二补考，练车App提醒我还有四次预约机会。”
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脑子嗡嗡响。
“你……干吗非得送我车？”
“没为啥。”
谢砚清弯了下嘴角。
“想送，就送了。你挑个空，跟客服碰个面就校”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要是不喜欢蓝色，咱换个色。”
蓝色？
他连她微信头像背景用的是蓝调渐变都知道？
连渐变角度是四十七度、主色值RGb（42， 96， 172）都清楚？
老爷啊……
原来他早就不只是把她当孩子妈看了。
她忍不住有点飘，弯起嘴角，软乎乎地喊了声：“谢谢老公～”
占了大便宜，还不忘撒个娇。
谢砚清抬眼看向怀里的闺女，语气轻松地问：“脸上的桃子，谁帮你画的呀？”
“是商场里那个扎蝴蝶结的姐姐！”
谢筱姗乐呵呵地戳着自己软乎乎的脸蛋。
“爸，你瞅瞅，我这脸蛋，跟妈一个味儿，甜丝丝的！”
祁安娜噗一声喷了出来：“咳咳咳！”
谢砚清点点头，一本正经。
“对，你妈像刚摘的水蜜桃，一咬就冒汁儿。”
祁安娜差点被自己口水淹死：“咳咳咳咳——！”
吴妈赶紧端来温水：“哎哟我的太太诶，快润润嗓子！”
她连灌三大口才缓过劲。
谢砚清陪闺女在客厅拼了好一会儿熊、船、彩虹云朵。
直到谢筱姗揉着眼睛打起呼噜。
吴妈才牵着她的手，哼着段佳上楼洗澡睡觉。
祁安娜早一步回了主卧。
刚琢磨着放点热水泡个澡，人还没摸到浴室门把手呢。
身后“嗒、嗒、嗒”几声脚步响。
下一秒，手腕一暖，被只大手轻轻扣住了。
“祁安娜。”
她下意识回头：“啊？怎么……”
话音卡在舌尖，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带着转了个圈。
谢砚清双臂往她身侧一撑，高大的影子瞬间把她罩得严严实实。
走廊那点柔光全被他挡在了外头。
他身上那股干净又暖烘烘的味道，也悄悄钻进她鼻子里。
祁安娜一下子睁圆了眼，仰头看他。
刚好撞进他眼里，顺带瞧见他脖子上那颗红得惹眼的痣。
然后，他低头凑近。
温温的唇，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中央。
皮肤相触的瞬间，温热柔软。
祁安娜心跳快得像擂鼓，嘴唇张了又合，半才挤出一句。
“你……咋又亲我这儿？”
她声音有点干，尾音轻轻发虚。
耳根已经泛起一层薄红。
“想亲。”
就仨字。
那热乎劲儿不是忽然冒出来的，是积了许久，藏在日常的对视里。
祁安娜愣住，舌头打结，脑子发空。
两人离得近，气息缠在一起。
他要老这么干……她怕是真扛不住。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
谢砚清不动，就静静看着她。
跟她十八岁第一次被他牵着手过马路时，一模一样。
“白的，算数不？”
祁安娜立马点头：“当然算！”
她点头点得用力，肩膀都跟着晃了一下。
“行，去洗吧。”
他眼里全是光，语气也松松的。
“早点睡，晚安。”
话落，手收回，转身走了。
祁安娜背靠着墙，手指下意识按在眉心上，轻轻揉了揉。
她没抬手，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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