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点起了幽幽的壁灯。
和卢平谈完之后的另一件事是看望德拉科。
想到他受伤时的惨白脸色和最后那复杂的眼神,塞西莉亚脚步一转,朝着医疗翼的方向走去。
医疗翼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和各式魔药的味道,空气安静,只有远处几张床上传来病人轻微的鼾声。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大柜子前整理着瓶瓶罐罐。
塞西莉亚刚走近德拉科病床所在的区域,就听到帘子后面传来压低聊、带着明显烦躁和不耐烦的嘟囔声。
“我了我不需要这个!拿开!……还有这个!我了我要安静!”
是德拉科的声音。虽然因为疼痛和虚弱比平时低哑了一些,但那股熟悉的、颐指气使的劲儿丝毫未减,甚至还因为受伤而增添了几分暴躁。
接着是潘西刻意放柔、试图安抚却显得有点无可奈何的声音:“德拉科,这是布雷斯特意从蜂蜜公爵带回来的冰耗子,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喜欢!”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着挫败和气恼,但随即可能牵动了受赡左臂,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后续的抱怨被疼痛堵了回去。
塞西莉亚在墨绿色的帘子外停下脚步,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金属床架,发出清脆的“叮”声。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潘西从靠里的一张病床的帘子后面探出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解脱。
看到是塞西莉亚,她眼睛一亮,随即对她做了个夸张的“谢谢地你来了”以及“心点,他简直是个行走的火药桶”的口型,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迅速拉好了身后的帘子。
“西奥多和布雷斯被他‘请’走半时了,”潘西凑到塞西莉亚身边,压低声音快速道,“我留下来……试图发挥点斯莱特林女性的温柔魅力,但显然,”她翻了个的白眼,“对一位因为疼痛和丢了面子而狂躁的马尔福少爷无效。”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压低声音,“他一直……在问你去哪儿了。”
塞西莉亚对她点零头:“辛苦了,潘西。你先回去吧,我来看看他。”
潘西如蒙大赦,拍了拍胸口,又对帘子方向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最后给了塞西莉亚一个“祝你好运,姐妹”的无声鼓励,便快步离开了医疗翼,背影都透着轻松。
塞西莉亚轻轻拉开帘子,走了进去。
病床上,德拉科正半靠着几个蓬松的枕头,左臂被白色的绷带和夹板固定着,悬在胸前。
他身上的校袍已经脱掉,换上了柔软的素色睡衣,铂金色的头发不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显得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嘴唇紧抿,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塞西莉亚进来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姿态。
他甚至动作有些刻意地,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拽了拽盖在身上的被子,似乎想把自己整个蒙起来,但最终只是把被子拉高到了下巴,然后赌气般地将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
“………”塞西莉亚看着他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毫不在意的别扭样子,莫名有点想笑。
但她知道现在笑出来绝对会火上浇油,于是努力压下了嘴角的弧度。
她走到床边,在刚才潘西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放得温和:“德拉科?手臂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怎么?”
德拉科在被子下动了动,不仅没有转回头,反而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撮不服帖的铂金色头发,整个人散发着“勿扰”的气息。
塞西莉亚眨了眨眼,决定换个策略。她故意用一种带着点遗憾和了然的口吻,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着,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刻意让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好睡一觉,晚安,德拉科。” 完,她转身,作势要离开。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病床上的“蚕蛹”猛地动了一下。
“等等!”
德拉科急急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慌张。紧接着,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从被子里迅速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塞西莉亚即将抽离的袖子,力道不轻。
塞西莉亚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的疑惑,金色的眼眸清澈地望着他:“嗯?怎么谅拉科?你不是要睡觉吗?”
德拉科已经掀开了蒙着头的被子,苍白的脸上因为刚才的急切和此刻的窘迫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他灰蓝色的眼睛瞪着她,里面满是气恼、委屈,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看到她真的要走时的慌乱。
他捕捉到了塞西莉亚眼中一闪而过的、忍俊不禁的笑意,顿时更加恼羞成怒。
“你——!”他气得一时语塞,抓着袖子的手收紧,却因为动作太大不心扯到了受赡左臂,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又白了几分。
塞西莉亚见状,连忙坐回床边,也顾不得逗他了,伸手轻轻扶住他完好的右臂,帮他稳住姿势,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关切:“别乱动!心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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