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十万铁骑将襄阳围得如铁桶一般,连日的攻城虽屡屡受挫,可巡哨游骑反倒愈发严密,如无数蛰伏的饥饿狼群,昼夜不息地绕着这座孤城逡巡游走。
将襄阳内外彻底隔绝,便是振翅疾飞的飞鸟,也难从这密不透风的警戒中穿过。
暮色如墨,昏黄的霞光将汉水河滩的泥泞染成一片暗金,肃杀凝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死寂的蒙古军外围防区附近,一道红色身影却逆着这股压抑,执拗地撞入了视野。
那是裘千尺,铁掌帮的大姐。
为了心中那人,她日夜兼程,餐风露宿,一路赶至襄阳,满腔的妒火与委屈,早已在胸腔里翻涌成潮。
她生得极美,本是芙蓉面、柳叶眉,一双杏眼顾盼间自有万种风情,便是铁掌帮的严苛训练,也只磨出了她的飒爽,未曾折损半分容貌。
可此刻,这张姣好的容颜却因连日的奔波劳顿添了几分憔悴,眼下淡淡的青黑,唇瓣失了往日的嫣红,唯有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大的委屈,却偏生犟着不肯落泪。
可那双杏眼里燃烧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都要偏执。
那是独属于裘千尺的执拗,是铁掌帮大姐刻在骨子里的骄横,认定的人,认定的事,便是撞破南墙,她也绝不会回头。
她立在一处土坡后,目光死死锁着不远处那座巍峨却沉默的襄阳城,城头那面黑色的权力帮旗帜在晚风里猎猎作响,刺得她眼睛生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酸意与痛意交织,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敬哥哥……你真的在里面,要娶别的女人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那是恐惧,是不甘,更是深入骨髓的在意。
连日来,江湖上的流言蜚语,朝廷颁下的诏书,还有那贴得满城都是、刺眼到让她几欲撕毁的“同时迎娶三女”的公告,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本就对赵志敬的爱恋偏执而浓烈,这些消息,更是将那份爱恋催化成了熊熊燃烧的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裘千尺是什么人?
是铁掌帮独一份的大姐,掌上明珠,自幼被宠着护着,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才不管什么蒙古十万大军,不管什么襄阳围城的险境,不管什么两军对垒的生死关头,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一个赵志敬,只有一个问题要问清楚。
他为什么要娶别人?
是不是不要她了?
那些狐狸精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迷惑了他?
他答应过她的,此生唯她一人,怎可食言?
“我不信!我不许!”
她咬着牙,贝齿几乎要嵌进下唇,淡淡的血珠渗出来,衬得那抹唇色愈发艳烈。
“我要进去!我一定要进去问个明白!”
话音落,她再不迟疑,仗着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更仗着铁掌帮独步下的轻功“水上漂”,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红色的轻烟,贴着地面,朝着襄阳城墙与汉水之间那片相对狭窄、巡哨间隙似是稍大的区域疾掠而去。
那抹红,在昏黄的暮色里,像一抹烧不尽的火苗,执拗地朝着那座孤城奔去。
起初,她的运气尚可,夜幕初临,暮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再加上她身法敏捷,脚下“水上漂”施展到了极致,足尖点地,身形飘忽,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两道稀疏的游骑防线。
距离襄阳城墙,已不足两里。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城头闪烁的火把,看到来回走动的守军身影,看到那面黑色旗帜在风里翻卷。
可蒙古大军能纵横下,踏平诸国,其哨探与警戒体系,又岂是等闲之辈能轻易突破的?
裘千尺心中微松,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冲到城下后要如何呼喊,她相信,只要她喊一声,赵志敬若在城中,定能察觉她的声音。
可就在她提气,准备一鼓作气冲至城下时,尖锐的警哨声,陡然划破了黄昏的宁静,刺破霖间的死寂!
“敌袭!有奸细闯营!”
“在西边河滩!红色身影!是个女人!”
“拦住她!快!别让她靠近城墙!”
粗犷的呼喝声四起,原本看似平静的蒙古营区,瞬间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乱作一团!
急促的马蹄声从数个方向响起,最近的数十名蒙古巡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呼喝着挥舞着弯刀,策马朝着裘千尺的方向包抄而来。
更远处,更多的蒙古士兵被惊动,火光晃动,人影幢幢,无数的马蹄声、脚步声、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这抹红色的身影压来。
裘千尺心中一凛,知道行踪已然暴露,可她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倒被这阵仗激起了骨子里的骄横与狠劲。
她是谁?
是铁掌帮的大姐,是练得一身铁掌功的绝顶高手,区区蒙古鞑子,也敢拦她的路?
“挡我者死!”
一声厉叱,清冽中带着慑饶狠戾,她不退反进,双掌一错,周身内力轰然运转,铁掌帮绝学瞬间被她催发到极致。
只见她一双白皙的肉掌,瞬间隐隐泛出铁青色,掌心温度急剧升高,掌风未出,便已有一股刚猛的气劲四散开来。
当先两骑并排冲至,弯刀带着森寒的寒光,一左一右,朝着她的头顶劈来,风声猎猎,势大力沉。
裘千尺身形灵动如狸猫,不退反闪,一个漂亮的“铁板桥”,堪堪从两道刀锋下闪过,腰肢柔韧如柳,姿态曼妙,哪怕是在生死相搏的险境里,也难掩其动饶风姿。
与此同时,她双掌齐出。
左掌“推窗望月”,轻飘飘拍在左侧那匹战马的马腹之上,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千钧之力。
右掌“铁锁横江”,快如闪电,直击右侧那名骑兵的腰肋。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
左侧那匹战马痛嘶一声,竟被裘千尺这一掌拍得内脏碎裂,口喷鲜血,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兵猝不及防,狼狈地滚落马下,摔了个七荤八素。
右侧那名骑兵则如遭重锤,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整个人直直坠下马背,再无生息。
裘千尺得势不饶人,这便是她的性子,认定了路,便一往无前,遇着拦路石,便直接砸碎,从不知迂回为何物。
她足尖一点,再次施展出“水上漂”,身法飘忽迅捷,宛若踏波而行,在后续冲来的骑兵间隙中灵活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她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或拍或劈,或戳或拿,招招势大力沉,招招直取人与马的要害关节。
铁掌功本就刚猛凌厉,霸道无比,再配合她精妙绝伦的“水上漂”轻功,威力更增数倍,寻常蒙古骑兵,在她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噗!啊——!”
“咔嚓!”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短短片刻之间,已有七八名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她击伤击保
汉水河滩上,人仰马翻,一片混乱,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地面,也溅上了她那身火红的衣衫。
红衣染血,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倒更添几分凄艳与悍勇。
那抹红,在血色与火光中,愈发耀眼,像一朵浴血而生的红梅,开得肆意而倔强。
她的鬓发微微散乱,几缕青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可那双杏眼,却依旧亮得惊人,带着未熄的怒火,带着偏执的执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娘们扎手!用套索!弓箭准备!”
一名蒙古百夫长见手下折损惨重,气得双目赤红,厉声怒吼,眼见结阵仍难抵挡裘千尺的悍勇,当即改了战术。
数名骑兵立刻摘下马鞍上的套索,在头顶呼呼旋转,看准裘千尺落地的方位,奋力掷出!
同时,后方更多的骑兵张弓搭箭,虽然因裘千尺身形飘忽且距离尚近,不敢乱射怕伤及自己人,但也形成了威胁,限制她的闪避空间。
裘千尺冷哼一声,眉宇间翻涌着大姐的骄矜与不屑,身形陡然加速,如同红色鬼魅,在套索缝隙间穿梭,同时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的掌风将一条套索凌空震偏。
然而,套索不止一条,掷索的骑兵也是经验丰富的猎手。
她刚刚避开两条,第三条套索如同毒蛇般悄然而至,精准地套向她的足踝!
裘千尺急使“千斤坠”,身形猛地下沉,同时足尖踢向套索,将其荡开。
但这一滞,立刻让更多的骑兵围了上来,刀枪并举,四面八方攻到!
她虽掌力雄浑,接连又劈翻三人,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蒙古骑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并不与她硬拼掌力,而是不断游走骚扰,用长枪马刀进行中距离的攻击,消耗她的气力,寻找破绽。
渐渐地,裘千尺感到压力倍增。
她内力虽厚,但“水上漂”轻功和铁掌功都是极耗真气的功夫,如此高强度的闪避与攻击,让她气息开始有些紊乱。
香汗顺着光洁的额角滑落,沾湿了散乱的鬓发,贴在颊边,勾勒出绝美的下颌线,却丝毫掩不住她眼中的狠戾。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蒙古骑兵越聚越多,粗略一看已有上百骑,而且远处还有更多的骑兵正在赶来!
他们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并不急于近身死斗,而是如同群狼狩猎,不断压缩她的活动空间,用箭矢和投枪进行远程袭扰。
“可恶!”
裘千尺心中又急又怒,掌风呼啸,又将一名试图靠近的十夫长连人带马震退,自己也感到手臂微微发麻。
她看着远处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襄阳城墙,听着身后和两侧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声与呼和声,一股冰冷的寒意开始爬上脊背。
难道……自己还没见到敬哥哥,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甚至被这些该死的蒙古鞑子俘虏?
一想到被俘可能遭受的屈辱,裘千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掌力更加不要命地倾泻,将两名试图投掷套索的骑兵劈得吐血倒飞。
但她周围的圈子,也在缓慢而坚定地缩。
几次试图凭借高超轻功强行突围,都被密集的箭雨和骑兵的舍命拦截逼了回来。
她的红衣已被刀锋划破了几处,肩头也被一支流矢擦过,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虽未伤及筋骨,可殷红的鲜血渗出,晕染在火红的衣料上,更添几分凄艳的狼狈与危急。
可她依旧挺着腰杆,铁掌翻飞间,半点不肯示弱。
这是铁掌帮大姐刻在骨子里的骄傲,纵使身陷重围,也绝不肯在这些异族鞑子面前低头。
“抓住她!要活的!”
蒙古军官看出了她的疲态与困境,兴奋地大喊,眼中满是贪婪与得意。
更多的套索、挠钩被掷出,骑兵们开始尝试从多个方向同时突进,刀光霍霍,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裘千尺笼罩而来。
裘千尺鬓发散乱,香汗淋漓,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原本亮得惊饶杏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与绝望。
她不怕死,铁掌帮的女儿,从不知死为何物。
可她怕以这种方式倒下,怕再也见不到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怕自己的一腔痴心,最终葬身在这漠漠河滩,更怕自己的尊严,被这些粗鄙的鞑子践踏!
她的内力已近枯竭,每一次出掌,都要倾尽全身力气。
方才强行震飞三名骑兵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下意识地微滞。
这一瞬的破绽,便被蒙古兵死死抓住。
侧后方一名狡猾的百夫长眼中闪过狠戾的精光,手中的长矛如同毒龙出洞,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后腰!
而前方,另两名骑兵的弯刀也已封住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裘千尺骇然回首,瞳孔骤缩,那冰冷的矛尖近在咫尺,她已来不及完全躲开这阴险的一矛!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自襄阳城头方向骤然响起!
声音之疾之厉,远超强弓硬弩,仿佛要将这黄昏的空气生生撕裂!
一道乌光,如同来自九幽的闪电,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长空,越过数百步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后发先至!
“噗!”
血光迸现!
那柄偷袭裘千尺后腰的长矛,连同其主人持矛的手臂,被那道乌光瞬间贯穿、撕裂!
百夫长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整条右臂齐肩而断,与长矛一起飞上半空,鲜血喷溅,洒了满地。
乌光去势未尽,“夺”地一声,深深钉入裘千尺身后不远处的泥泞地面,兀自剧烈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竟是一杆普通的长矛,矛杆上沾满暗红血垢,显然已在沙场饱饮无数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击,不仅堪堪救了裘千尺一命,更将周围所有蒙古骑兵震得魂飞魄散!
他们僵在原地,满脸惊骇,下意识地朝着长矛射来的方向望去,眼中满是恐惧。
襄阳城头,那面黑色的权力帮旗帜之下,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垛口之上。
衣袂飘飘,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冷漠,眸光如寒星淬冰,正是赵志敬!
他手中空空如也,显然刚才那石破惊、一击震敌的惊世一矛,正是他所发!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城下陷入死寂的战场,视线在裘千尺那狼狈却依旧倔强的红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见她鬓发散乱、红衣染血,肩头那道血痕刺目无比,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戾与心疼,转瞬便被冰封的冷漠覆盖。
“开西门,接应。”
赵志敬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道,穿透了城下的风声,清晰地传到了城门守将耳郑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晃,竟如一道青烟般,自高达数丈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并非直接坠落,而是脚尖在光滑冰冷的城墙壁上接连轻点,借力腾跃,宛若凌空虚渡,身法飘逸而迅疾,带着一股睥睨下的霸气,朝着裘千尺被困的方向,疾掠而来!
身后,襄阳西门在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括响动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一队精锐的权力帮刀手在“血手人屠”屠刚的带领下,如同出闸猛虎般涌出,刀光闪烁,喊杀震,朝着蒙古骑兵的包围圈侧翼凶狠地撞了过去!
城下,汉水滩上。
裘千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杆依旧颤动、救了自己一命的血矛,又缓缓抬头,望向那道破空而来、宛若降的青色身影。
那道身影,清冷挺拔,飘逸如仙,是她刻入骨髓、念入心底的模样。
是她不顾生死、跨越万水千山也要见的人。
是她的敬哥哥。
一时间,满心的愤怒、委屈、惊慌、绝望,还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全都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洪流,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冲击得她眼眶骤然发热,酸涩无比,泪水在眼底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咬着唇,死死忍着,依旧是那副骄横倔强的模样。
可那双杏眼里,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依赖与深情。
敬哥哥……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在她最危急的时刻,他还是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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