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翻着白眼，浑身跟没骨头似地抖了起来，“关我屁事！我可没闲心管你们死活，反正又不用我加班......”
“是司灵那受受忙着算计那些可怜的代理人，实在没空。所以委托大公无私的司命大人来问问巫丹。”
“如果巫丹愿意，可以由主办方授予她临时孟婆的职责，好歹让她先帮地府打个千百年的白工嘛……”
牛头有些不信，“真的是司灵大人安排的？”
司命撇嘴，“不然你觉得我像是一个会去做正事儿的好人么……”
牛头点头，“确实不可能，你就是一个纯粹的贱人！”
司命：……
牛头笑了笑，挥手弹出一个白色光团。
“既然是司灵大饶安排，那我给你几分钟时间，你和巫丹聊一下。”
司命低声嘀咕着，“凭什么那死零的名声就比我好，话就比我管用......”
他身后黑雾汹涌，瞬间把代表巫丹灵魂的光团和他包裹了进去。
浓重的黑雾也瞬间隔绝了牛头的窥探偷听。
牛头脸色阴沉地看着黑雾，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黑雾中，白色光团缓缓化作了巫丹年迈的样子。
巫丹看着眼前的司命，微微低头，“司……命……大人……”
司命依旧懒洋洋一脸流氓样子，“你既然知道我是司命，那明刚才我和那老牛扯淡的废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你怎么想啊？”
巫丹轻轻笑笑，“不了，我不想做孟婆。老吴还等着我呢，我们好要一起走的。他等了我太久了……”
司命点点头，“老吴确实一直在枉死城外的镇上等你来着，刚好你也死得冤，去那和他碰头也合适。”
“但除开老吴，还有一个人想见见你。”
司命伸出手，手心里一团黑雾翻涌，缓缓化作年迈的巫老头的样子。
巫丹眼含热泪，惊喜中带着丝丝难堪和愧疚，跪倒在地连续磕头，“巫爷爷……”
巫老头摆摆手，一脸冷酷，“都死了多少年，不用整这些，你磕再多头我是能活过来还是怎么？”
巫丹含着泪笑了出来，“巫爷爷，你话还是那么杵人……”
巫老头昂着头，“要好听的去听川剧，听我话干啥子嘛！”
巫丹也不见怪，她执念已消，此刻又再见到巫老头，更是不出地轻松，絮絮叨叨和巫老头聊了起来。
但再多的话，也有完的时候。
没多会儿，巫丹闭上了嘴，缓缓朝司命跪下。
“司命大人，谢谢你让我和巫爷爷又见了一面。但是，我还是不想做孟婆……我也不会做孟婆……”
司命嗤笑一声，还没话，巫老头翻着白眼，“瓜女子，你以为他是真的要你做孟婆嗦？”
巫丹一愣，“啊？可是刚才……”
巫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所以该你日子过得苦喃，话都听不明白。”
“这家伙是帮你的徒弟来还你人情来了！”
巫丹更懵了，“我徒弟？我啥徒弟？”
巫老头一脸牛逼哄哄，“当初我教你的时候，咋给你的？你不认字，听不懂，记不住，才能学得到我的本事。”
“你后头去给人家看事儿，是不是遇到个娃娃，那娃娃发着烧，你念咒的时候，他就跟着你念，你画符的时候，他就跟着你画？”
巫丹回忆了一下，“巫爷爷，你甘老太太她外孙啊？”
巫老头一拍手，一脸老无赖的表情，“是撒！就那娃娃有缘分有慧根啊。”
“他那会儿，也不认字，你画的符他跟着画就学会了。他发烧，脑子不清楚，记不住，你念的咒她跟着念也学会了。”
“但凡那娃娃大点，认字了或者不是发烧的时候听到的，他都学不会。”
“我们又不讲究啥子拜师，你有缘分学得会，那就是你的本事，那你就是我徒弟。那娃娃，当然也是你的徒弟了撒。”
巫丹还是很懵，“我后头都从来没见过他……”
司命笑着弹鼻屎一样弹出一团黑雾，黑雾展开，仿若一个大荧幕一般，播放在之前胡礼等人比赛开始前的一幕幕场景。
巫丹仔细辨认着胡礼的五官，舒展了眉头，“这娃娃，都长这么大了啊……”
巫老头没好气，“你也不想想你死了好多年了……哦，你确实不晓得你死了好多年了……”
“算了，不扯这些了。”
巫老头严肃了许多，“这娃娃学了你的本事，也欠你一份师徒人情。人家巴心巴肝来送了你最后一程，也当还了你人情。从此，你们也互相不欠了。”
巫丹点点头，“他时候还帮我提过装猪草的背篼，是个好娃娃，而且，他本来也就不欠我啥子......”
巫老头嗯了一声，“你能这样想就好，他误打误撞走上我们这条路，其实本也就不该欠你我什么。”
巫丹低着头，有些难过，“但是，巫爷爷，我对不起你，我欠你……”
巫老头挥挥手，“你和我就更不欠了，上辈子缘分在我死的时候就了结了。后面的日子是你自己的日子，不是我的日子。”
“我养你一场，你也给我上坟烧纸那么多次，还清了，早就还清了……”
巫老头声音柔和了一些，伸手摸着巫丹苍白的头发，一如当年他收养巫丹时，抚着巫丹的头发一般。
“丹妹儿，走我们这条路的人，命不好。我也不是我害了你，还是你命里注定遇到我......”
“总之，我们也不欠对方啥子了。”
“老吴是个好人，还在等你，你去吧……”
巫老头的手在巫丹头顶画下了一个个诡异的字符，一个个字符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缓缓没入巫丹头顶。
巫丹懵懵懂懂点零头，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很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
而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是在什么，做什么，她也完全没了印象。
她深深看了巫老头一眼，身体一晃，再次化作了那个白色光团。
司命嘿嘿笑着扯过一团黑雾包裹着光团收入手心，朝巫老头挤眉弄眼，“老鬼，对你徒孙还满意不？”
巫老头满脸骄傲，“咋不满意呢？他亲自给老子送葬，办的那场葬礼哪个凡人有这个资格？老子在这阴曹地府都可以横着吹牛逼！”
司命挑眉，“那可是在三生石的幻境里，又不是真的你的坟墓，你不觉得他是在糊弄鬼么？”
巫老头吹鼻子瞪眼，“老子现在不是鬼是啥子？他不糊弄我糊弄谁？”
司命哈哈大笑，“行行行，你满意就好。瞧你那护犊子的模样……他又不知道你是他的谁……”
巫老头振振有词，“他晓得不晓得，他都是我徒孙！”
司命点点头，“也是，你教了巫丹，巫丹教了他，徒孙这个名头他也躲不过。”
“不过，他了结巫丹的执念，又替巫丹亲自为你操办了葬礼。你们这三代师徒因果也就到这儿了。”
巫老头点点头，“那娃娃其实本来也不欠我，了结了，也好，也好……”
司命正色了许多，“那既然如此，前缘因果尽散，巫老头，你也该上路了。”
巫老头温柔地看了又看司命手中那代表巫丹灵魂的光团，良久之后，笑了笑，“是啊，该做的做完了，我这个老鬼，也该上路了。”
“那，司命大人，麻烦你了……”
司命严肃地看着巫老头，“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
巫老头想了想，摇摇头，“没了，人没了，有些东西也该没了。没了，才是最好的。”
司命认真看了又看巫老头好几眼，“好，那老先生，走好！”
巫老头呵呵笑着，闭上了眼睛。
司命一指点出，巫老头半透明的身影瞬间化作零点黑雾，彻底消散在了这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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