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郑俊书的跋涉与潜修中悄然流逝。他如同一抹孤影,穿行于越发崎岖险峻的山林,涉过数条水流湍急的溪涧河湖。期间虽也遭遇过几次险情——或是被领地意识极强的异化山魈伏击,或是误入一片带有轻微毒瘴的沼泽,又或是与一群游荡的、形态类似鬣狗但更加狡猾凶残的异化兽狭路相逢——但凭借练髓境初期的实力、更加敏锐的感知,以及一年多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经验,他都有惊无险地化解,基本没有再添新伤。
他的目标很明确:离开大炎皇朝边境,进入相对安稳的炎风国。而根据从白河镇打听到的模糊信息以及一路的地形判断,越过前方最后一片连绵山脉,应该就进入了炎风国的地界。在进入一个新国度之前,他需要补充一些必要的物资,尤其是丹药、衣物,或许还能打听到关于北方战事更准确的消息。
这一日,他终于走出了莽莽山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一条宽阔的官道蜿蜒向南,道上车马行人明显增多。顺着官道前行约半日,一座依山而建、城墙高耸、气势颇为不凡的城池出现在视野郑
城墙由一种色泽深沉的黑色岩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城头旌旗招展,上书两个古朴有力的大字——黑炎城。
与之前经过的白河镇不同,黑炎城规模大了数倍,城墙更高更厚,守卫也明显更加森严。进城需要查验身份(郑俊书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在之前某个废弃驿站找到的、身份模糊的过所文书,勉强蒙混过去),并缴纳不菲的入城税。
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武者打扮的人比例极高,且修为明显比白河镇那边高出一截,玉腑境随处可见,血炼境亦不罕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道属于练髓境的隐晦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材、金属、皮革、以及淡淡血腥气的复杂味道,显示出这座城池尚武、且与丹药、兵器等修炼资源贸易密切相关的氛围。
郑俊书在城中逛了一圈,很快便从一些茶馆酒肆的闲谈和路边告示中得知,黑炎城之所以聚集了这么多武者,主要原因在于——传闻城中有炼丹师坐镇!
炼丹师,在这片大陆的武道体系中,地位超然。他们能利用各种材地宝,炼制出功效各异的丹药:有辅助修炼、加速突破的破境丹、蕴气丹;有疗伤续命、祛除邪毒的回春丹、解毒丹;有临时激发潜能、提升战力的爆血丹;甚至还有传言中能洗筋伐髓、改善资质的洗髓丹……对于武者而言,一颗合适的丹药,有时比苦修数年都管用。
因此,但凡有炼丹师出没或常驻的地方,自然会吸引大量渴求资源的武者汇聚。黑炎城,便是炎风国北部边境一处有名气的丹药与相关物资集散地。
这对郑俊书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在于,他或许能在这里获得练髓境所需的辅助丹药,为后续修炼铺平道路。挑战在于,鱼龙混杂,高手众多,必须更加心谨慎。
他找了家看起来普通但干净的客栈住下,然后便开始打听获取丹药的途径。
像他这样的外来散修,直接求见炼丹师购买高阶丹药几乎不可能。城中几家大的药铺虽有丹药出售,但多是面向低阶武者(玉腑、血炼境)的普通货色,且价格不菲。对于练髓境这个层次,尤其是有助于突破或精进修为的丹药,通常只有通过拍卖会、地下黑市,或是完成某些危险任务、加入本地大势力换取贡献等途径才能获得。
很快,郑俊书从一个消息灵通的店二口中得知,三后,城中最大的‘百宝阁’将举办一场月度拍卖会,据会有几瓶适合练髓境武者服用的‘玉髓丹’和‘淬骨散’拍卖。这两种丹药,前者能温养玉髓、精进修为,后者能进一步淬炼骨骼、夯实根基,正是郑俊书目前所需。
但店二也提醒,这类丹药向来抢手,参与竞拍的多是本地世家、帮派,或是有背景的富商,价格会被抬得很高。而且,拍卖会后,往往不太平。
郑俊书心中了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黑炎城这种地方,拍得贵重丹药后能否安然带走,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他没有犹豫。一来他确实需要这些丹药;二来,他也想看看这黑炎城的深浅,以及……或许有机会当一回“黄雀”。
接下来的三,郑俊书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客栈房间内巩固修为,适应黑炎城相对浓郁的灵气环境(比之前山谷差,但比荒野强),同时利用“千音篇”留意着客栈内外的各种消息流言。
他听到不少关于本地势力——如掌控矿石生意的陈家、垄断部分商路的铁狼帮、以及背景神秘的城主府——的议论,也隐约听到一些关于北方战事的零碎传闻,似乎战况异常惨烈,且有向周边扩散的趋势,引得人心惶惶,丹药、兵器等物资价格飞涨。
第三夜晚,华灯初上。
郑俊书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用一块蒙面黑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他将横刀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又将几样紧要物品贴身藏好,这才悄然离开客栈,融入夜色,向着城中心灯火最为辉煌的“百宝阁”走去。
百宝阁是一座气派的五层楼阁,今夜更是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参与拍卖者需验资或出示邀请函方可入内。郑俊书没有邀请函,但他早有准备,拿出几块品质尚可的、从之前战斗中获得的妖兽材料(他谎称是猎获),又缴纳了一笔不菲的保证金,才得以进入一楼大厅的普通散座。
拍卖场内人头攒动,气氛热烈。主持拍卖的是一位声音洪亮、眼光毒辣的老者。一件件拍品被呈上,有珍稀药材、锋利兵器、护身宝甲、残缺功法、甚至还有捕捉到的异化兽幼崽……竞价声此起彼伏,其中不乏恶意抬价和火药味十足的争夺。
郑俊书默默坐在角落阴影里,没有参与前期的竞价。他的目标明确,也清楚自己的财力有限——他身上携带的银两和银票,大多是当初从夜霄城带出、一路省吃俭用剩下的,以及后来在一些废弃村落、驿站中找到的零散钱财,加起来不过千余两,在这动辄上万两起拍的高阶丹药面前,实在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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