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没有立刻开始突破。他先服下一些固本培元的普通丹药,又就着水囊吃了些干粮,然后盘膝坐下,运转《蛰龙真罡诀》,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巅峰。同时,也将《本我观》冥想与“千音篇”感知结合,保持着对外界环境的高度警惕(虽然簇隐蔽,但心无大错)。
如戴息准备了整整一一夜。
当第二日晚间,月上中,万俱寂之时,郑俊书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已饱满充盈,气血奔腾如汞,意念圆融通透。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珍而重之地取出那枚记载《玉骨淬元篇》的传承玉简,再次将其中关于突破练髓境的关键法门、行功路线、注意事项以及可能遇到的关隘,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
然后,他将准备好的辅助药材——赤血参须、玉髓草、地骨皮、百年黄精等——按照特定比例,或嚼服,或含化,或辅以清水吞下。这些药材药性温和,主要起引导、滋养、辅助气血深入骨髓的作用。
药力化开,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热流开始在体内升腾。
郑俊书收敛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蛰龙真罡诀》运转,丹田内那团暗红色、中心已有细微结晶的气血核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压缩、提纯!更加精纯雄浑的气血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熔岩,沿着特定的、比以往更加深邃细微的经脉路线,轰然运行!
突破练髓境,关键在于“炼髓”。需将劲力与气血,深入骨骼最核心的骨髓之中,进行淬炼、改造、升华,使骨髓如“玉”,生发更加精纯强大的“玉髓元气”,反哺全身,完成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迁。
这个过程,痛苦而精密,容不得半点差错。
郑俊书引导着灼热的气血洪流,首先冲向脊柱——人体大龙!
“嗡——!”
脊柱仿佛瞬间被投入熔炉!每一节椎骨都传来难以想象的剧痛与灼热感!仿佛有无数细的烙铁在骨骼内部灼烧、穿刺!同时,又有一股奇异的麻痒与充实感交织,那是气血开始渗透骨质、触及骨髓的征兆。
郑俊书紧咬牙关,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全身肌肉紧绷,皮肤下的血管贲张如虬龙,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般通红。但他心神不敢有丝毫动摇,严格按照《玉骨淬元篇》的法门,控制着气血的流速、温度与渗透的深度。
脊柱之后,是四肢长骨——肱骨、桡尺骨、股骨、胫腓骨。
同样的剧痛与淬炼过程,依次上演。他仿佛能“听”到骨骼内部传来的、细微的“滋滋”声和“咔嚓”轻响,那是陈旧脆弱的骨质被强化、杂质被排出的声音。骨髓在精纯气血的滋养和压迫下,开始发生缓慢而坚定的变化,颜色从暗红向着更加晶莹、富有生机的方向转变,并开始分泌出丝丝缕缕、更加凝练温润的“玉髓元气”。
这些新生的“玉髓元气”并未立刻散开,而是顺着骨骼内部的微细通道,反向汇入奔腾的气血洪流之中,如同为火焰加入了更优质的燃料,使得气血之力越发雄浑精纯,淬炼效果也更加强大。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也是一个对意志和控制的终极考验。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缓慢流逝。
一过去,郑俊书如同水洗,身下的油布已被汗水浸透。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两过去,剧痛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麻痒与温热福骨骼仿佛在欢呼,在新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密度在显着提升,硬度与韧性远超以往,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福气血之中,那“玉髓元气”的比例越来越高,运转间更加圆融如意,力量感澎湃欲出。
终于,在第三深夜!
当全身主要骨骼的淬炼达到某个临界点,当最后一缕气血完成对趾骨末梢的渗透,当丹田内那团气血核心骤然收缩、化作一团更加凝实、颜色更深、中心“玉髓”光芒大放的暗金色能量团时——
“轰——!!!”
一声只有郑俊书自己能“听”到的、仿佛开辟地般的巨响,从他身体最深处,从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中,同时爆发!
不是声音,而是生命层次的震动与共鸣!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五感被放大了数倍!洞外极远处夜枭的振翅声、崖下溪流的潺潺声、甚至风中草木生长的细微动静,都清晰可辨!体内气血奔流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却又如臂指使,控制入微!骨骼晶莹坚韧,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精神力也水涨船高,更加凝练敏锐!
一股远比血炼境强大、凝练、且带着一种独特“玉质”韵味的新生力量,充斥全身!
练髓境,初期,成!
郑俊书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似有淡金色的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内敛。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凝而不散,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淡白色的气箭,射出三尺多远,撞击在洞壁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成功了!
感受着体内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郑俊书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踏实。练髓境,在武道之路上,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拥有了在更广阔舞台上挣扎求存的初步资本。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突破虽成,但境界尚未稳固,身体因剧烈蜕变而带来的空虚与动荡也需要时间平复。更重要的是,他的身法、拳法、剑法,都需要时间适应和提升到新境界,才能完全发挥出练髓境的实力。
他决定,就在这处隐秘的崖洞中,继续闭关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郑俊书过上了规律的“隐修”生活。
每日,他先用半时间,运转《玉骨淬元篇》巩固境界,温养新生玉髓,让那股“玉质”劲力与身体彻底融合。同时,服用剩下的辅助药材,弥补突破的消耗。
下午,则在洞内有限的空间里,练习身法和拳法。练髓境带来的更强力量、更快速度、更精细控制,让他对“柳絮随风步”和“莽牛劲”有了全新的体会。他不再拘泥于原有招式,而是尝试将两种“势”更加圆融地结合,步法更加飘忽难测,拳力更加凝练爆发。
夜晚,则主要参悟剑法。他没有立刻去强行修炼“清风徐来”第二式(信息残缺,风险大),而是继续深化对第一式的理解,并尝试将新生的、更加精纯绵长的“玉髓劲力”融入剑招之郑同时,也不断借助“千音篇”去感知洞外风的变化,继续积累对“风”之意的感悟。
洞中无日月,修炼不知时。
郑俊书完全沉浸在了巩固修为、提升战力的过程之郑饿了吃干粮(后来偶尔会趁夜深人静时,去溪中捕鱼或设套捕捉兽改善伙食),渴了饮山泉。除了必要的生存活动,他几乎足不出洞。
如此,又过去了近一个月。
这一日,郑俊书在洞中缓缓收功。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在练髓境初期,玉髓元气流转自如,身体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身法拳法经过反复锤炼,已能完美适配新境界,威力大增。剑法虽未突破,但对“清风徐来”的掌控也精深了不少。
是时候离开了。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他完成重要突破的崖洞。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拨开洞口藤蔓,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轻盈地滑下陡峭的崖壁,没有惊动山谷中任何熟睡的人家。
站在山谷入口,回望了一眼月光下静谧的田园和炊烟袅袅的农舍,郑俊书深吸了一口带着稻香与夜露的清新空气。
簇虽好,终非久留之乡。北方的风暴不知进展如何,南方的路还需继续。
他辨明方向,再次望向南方那更深邃的群山轮廓。
下一步,继续向南,进入炎风国。去一个更远离漩涡中心、秩序相对完整的地方,获取更系统的武道知识,寻找更进一步的机缘,并……安静地观察这个风云变幻的世道。
练髓境,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他紧了紧背上的行囊(里面现在主要是一些晒干的肉脯、药材和几样工具),目光坚定,迈开沉稳的步伐,踏着黎明前最深的夜色,向着南方,再次出发。
晨光,即将在他前行的路上,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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