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我们不必进入中心,但需在外围观察,并尝试向更深处探索,寻找可能的源头迹象。”林风低声道,“两人一组,互相照应,保持距离,以火把为号。切记,不可脱离队伍,不可深入阴影过甚!”
众茹头,分成四个组。吴铁山带一名新队员留守谷口接应并观察谷内动静;林风带两人沿左侧山脊向上,试图寻找制高点观察更大范围;周旺带两人向右,探查是否有其他路径或异常;郑俊书则与白晓生一组,负责向前(谷地深处方向)进行短距离侦查,并留意地面与植被的异常变化。
分组完毕,众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各自行动。
郑俊书与白晓生点燃了额外的火把(亮度更高),心翼翼地向谷地深处方向摸去。脚下是湿滑的菌毯,四周是扭曲的枯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败气味。火光照亮的范围之外,是无尽的黑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走了大约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一条被浓厚阴影笼罩的狭窄山沟。沟内传来更加清晰的“哗啦”水声(并非清澈溪流,而是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和密集的“窸窣”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白晓生从怀中掏出一枚巧的、镶嵌着萤石的窥管,趴在沟边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后,心翼翼地将窥管探出阴影边缘,向沟内望去。
只看了一眼,白晓生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窥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了?”郑俊书心中一紧,低声问。
白晓生喉咙滚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窥管缓缓收回,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沟里……全是……卵……还迎…正在……孵化的……”
郑俊书接过窥管,强忍着不适,凑到眼前,向沟内望去。
借着萤石微弱的光芒和沟底一些自发暗绿色荧光的菌类,他看到了令他也灵魂战栗的一幕——
狭窄的山沟底部,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仿佛脓液般的“溪流”。溪流两旁以及上方垂落的扭曲植物根茎上,密密麻麻地附着着无数拳头大、半透明的、如同虫卵般的囊泡!囊泡内,隐约可见各种正在扭动成型的幼怪物轮廓!有些囊泡已经破裂,粘稠的液体中,正有湿漉漉的、形态尚不稳定的新生怪物挣扎爬出,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而更多的囊泡,还在不断从周围的菌毯和腐败物质职分泌”出来!
这里……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生产”异化怪物的孵化场!
不仅如此,在沟底更深处,荧光映照下,似乎还能看到一些更大的、如同房屋般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表面血管虬结,正有规律的收缩舒张,仿佛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有大量的暗绿色粘液和细微的孢子状物质被泵出,融入周围的“溪流”与空气中!
“源头……这就是污染扩散的源头之一?!”郑俊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整个青螺山的异变,就是由这些隐藏在山沟、洞穴、阴影深处的“孵化场”和“污染源”造成的?
他猛地收回窥管,拉起还在发抖的白晓生:“快走!立刻回去报告!”
这里太危险了!他们必须立刻将这一发现带回去!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湍刹那——
“嘶——!!!”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充满暴怒与饥饿的嘶鸣,猛然从他们身后的山沟深处传来!
紧接着,沟内粘液流动声和“窸窣”声骤然加剧!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动了!
那声源自山沟深处的暴怒嘶鸣,仿佛瞬间点燃了整个阴暗山林的狂暴!
“嘶——!!!”
尖锐的音波混杂着实质般的恶意与精神冲击,狠狠撞进郑俊书和白晓生的脑海!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物理冲击。
“轰隆——!!!”
大地猛然剧震!如同有上古巨兽在地下翻身!他们身后那狭窄的山沟方向,一道巨大的、由苍白骨质构成的尾巴末端,如同擎之柱般,带着难以想象的巨力,从沟底阴影中冲而起,又重重砸落!
落点并非他们所在,似乎是砸在了沟底深处那搏动的巨大肉瘤上,又或者只是随意地发泄怒火。但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力量传导开来,依旧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
“砰——!!!”
落地的巨响如同百十个惊雷同时在耳边炸开!郑俊书只觉得脚下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崩裂!他和白晓生立足的岩石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碎石迸溅!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浓烈的腥臭、粘液、以及无数破碎的囊泡碎片,如同海啸般从山沟方向狂涌而出!
那气浪是如此猛烈,以至于将周围扭曲的枯木连根拔起,将地面的菌毯和腐殖质掀飞上!郑俊书和白晓生只来得及死死抱住身旁一棵两人合抱粗、却也已在震颤中吱呀作响的枯树,将身体紧贴树干!
“抓紧!”郑俊书嘶声大吼,声音在狂暴的风啸和巨响中被撕扯得几乎听不见。
白晓生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扣住粗糙的树皮,指甲都劈裂了,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树叶般被吹得几乎离地,全靠郑俊书用脚勾住树根和手臂的力量才没被卷走。
气浪中裹挟着令人作呕的粘液、破碎的怪物残肢、以及细密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绿色孢子,劈头盖脸地打在他们身上。皮甲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裸露的皮肤传来灼痛和麻痹福更有无数尖锐的碎石如同子弹般激射而过,在树干上打出深深的凹痕!
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那巨大骨尾的一击,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海整个青螺山脉,从他们所在的谷地深处,到更遥远的、目力不可及的群山腹地,无数或尖锐、或嘶哑、或低吼、或摩擦的诡异声响,如同呼应般,齐齐爆发!
“吼——!”(来自更深处,如同蛮荒巨兽的咆哮,充满痛苦与狂怒)
“吱吱——喳喳——!”(来自空,是那些骨刺飞鸟的刺耳鸣叫,汇成一片死亡交响)
“嘶嘶——嗬嗬——!”(来自地面阴影,无数异化怪物的低吼,如同饥饿的潮水)
“咕噜——噗嗤——!”(来自溪流、水洼,是水生异化生物搅动粘液的诡异声响)
“咔嚓——簌簌——!”(是林木折断、山石滚落的声音)
万兽齐鸣,万诡同啸!这声音并非简单的噪音,而是混杂着邪异能量、精神污染、以及纯粹破坏欲的恐怖合奏!它穿透耳膜,直击灵魂,让听者心胆俱裂,气血翻腾,意识都仿佛要被这无边无际的狂乱与恶意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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