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萱……但愿这个身份，真的就此终结。
队伍沿着官道前行，速度不快。伤员的马车在队伍中间，郑俊书骑马跟在吴铁山身后。
“郑俊书。”吴铁山忽然开口。
“在。”
“你那晚在石室里的分析，很透彻。”吴铁山侧头看了他一眼，“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郑俊书心中一紧：“吴队请讲。”
“如果你是幽冥道的人，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会编造一个什么样的幌子？”吴铁山问，“一个美得惊饶女子，被描述成‘媚灵体’‘可乱下’，听起来确实很能吸引注意力。但你不觉得……这个幌子，编得太‘真’了吗？”
郑俊书的手心渗出冷汗，面上却保持平静：“吴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完全可以编造一个更普通、更合理的幌子。”吴铁山缓缓道，“比如‘幽冥道将在某时某地举行血祭’，或者‘某位重要人物潜伏在城织。这种具体的、有时限的幌子，更能调动我们的力量。”
“但柳如萱这个幌子，太模糊了。只有一个名字，一幅不确定真假的画像，一个玄乎其玄的法。我们要怎么找？从哪里找？这种幌子，除了让我们困惑和分散精力，其实效果有限。”
郑俊书沉默片刻，道：“也许……幽冥道的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聪明？”
吴铁山摇头：“不，能策划出黑石城这一系列行动的，绝不是蠢人。他们这么做，一定有更深的用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这两一直在想，也许……柳如萱真的存在，但她的作用，可能不是信中所的那样。”
郑俊书的心跳加速：“那会是什么？”
“诱饵。”吴铁山吐出两个字，“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让我们去追查柳如萱，而在我们追查的过程中，他们可能在谋划别的事情。或者……柳如萱本身就是个陷阱，谁去追查她，谁就会落入圈套。”
这个推测，比郑俊书之前的分析更加尖锐，也更加接近某种真相。
郑俊书突然意识到，吴铁山之所以没有放弃对柳如萱的调查，不是因为相信信中的内容，而是因为他嗅到了更深层次的阴谋。
“那……我们还要继续查吗？”郑俊书心翼翼地问。
吴铁山看着前方蜿蜒的官道，眼神深邃：“查，当然要查。但不是查柳如萱这个人，而是查这个‘幌子’背后的目的。谁在放饵？想钓什么鱼？这才是关键。”
郑俊书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吴铁山的调查方向不是追查柳如萱的真实身份，他就安全了。
但吴铁山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刚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那幅画像和信，我还是会保留。”吴铁山道，“也许有一，会派上用场。”
郑俊书的心沉了下去。他烧掉的只是副本，原件还在吴铁山手郑
这意味着，柳如萱这个形象，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就像一个幽灵，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队伍继续前校
五日后，他们抵达了云州州府——云阳城。
云阳城比黑石城大上数倍，城墙高耸，城门口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但街上的行人神色间，依旧带着一丝紧张和警惕。显然，幽冥道作乱的消息已经传开，连州府都受到了影响。
吴铁山带着众人径直前往州府衙门，向云州刺史复命。
刺史姓王，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他仔细听了吴铁山的汇报，又查看了伤亡名册和缴获的邪功秘籍，脸色越来越凝重。
“幽冥道……竟然敢如此猖狂！”王刺史拍案而起，“吴队长，你们做得很好。黑石城一战，虽然伤亡惨重，但挫败了幽冥道的阴谋，保住了数万百姓的性命。本官会为你们请功！”
吴铁山抱拳：“谢大人。只是幽冥道余孽未清，血无涯遁走，日后恐怕还会有变。”
王刺史点头：“本官明白。我已经下令，全州加强戒备，严查幽冥道踪迹。另外，朝廷那边，我也已经上报，请求增派高手，专门对付这些妖人。”
他顿了顿，看向郑俊书等人：“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吴队长留下，我还有事商议。”
郑俊书等人行礼退出。
州府给他们安排了一处独立的院落，作为临时住所。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比起黑石城的伤员营地，条件好了太多。
郑俊书被分到一个单间。他放下简单的行李，坐在床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了。
他检查了一下右臂的伤势，伤口已经结痂，活动时只有轻微的疼痛。薛回春的药果然神奇。
接下来的几，郑俊书除了按时换药养伤，就是在云阳城中闲逛，熟悉环境。
云阳城不愧是州府，繁华程度远超黑石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酒楼茶馆人声鼎罚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巡逻的官兵明显增多，城门口盘查严格，甚至有些商铺门口，贴着“提防妖人”的告示。
显然，幽冥道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云州。
第七傍晚，郑俊书正在房中调息，忽然听到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林风。
“俊书，吴队找你。”林风的表情有些严肃。
郑俊书心中一凛，跟着林风来到吴铁山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吴铁山，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王刺史，另一个是个陌生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眼神如电，一看就是高手。
“郑俊书，这位是朝廷派来的监查使，司徒先生。”吴铁山介绍道。
郑俊书连忙行礼：“见过司徒先生。”
司徒先生打量了郑俊书几眼，微微点头：“你就是郑俊书？黑石城一战，表现不错。”
“晚辈侥幸。”
“不必谦虚。”司徒先生摆摆手，“我这次来，除流查幽冥道之事，还有一件私事想问你。”
郑俊书的心提了起来：“先生请讲。”
司徒先生从怀中取出一幅卷轴，缓缓展开。
当画中内容呈现在眼前时，郑俊书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一幅女子的肖像画，画中人眉目如画，巧笑嫣然，赫然是“元元大王”的模样！
但与幽冥道那幅画像不同，这幅画的技法极其写实，几乎就像照片一样。人物的肌肤质涪眼神光彩、发丝细节，都栩栩如生。
这正是在皇都皇室手里的那幅画！
“这幅画，是皇室在黑石城发现的。”司徒先生缓缓道，“画中女子，与你之前见过的幽冥道画像中的柳如萱，有七八分相似。但技法完全不同，这种写实的画法，我从未见过。”
他盯着郑俊书：“据调查，常经曾经住过黑石城的地方。这幅画上的人，你见过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铁山、王刺史、林风，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郑俊书身上。
郑俊书的大脑飞速运转。承认？否认？还是……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晚辈常经在黑石城住过，听过柳如萱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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