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罩破碎,强援降临又飘然离去,宵夜城头顶那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尽管城内依旧弥漫着稀薄的灰雾,四处残留着行尸的残骸与战斗的痕迹,哭喊与哀嚎尚未停歇,但至少,那隔绝内外、不断吞噬生机的“幽冥血界”消失了。黎明的微光,第一次真正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照亮了满目疮痍,也带来了劫后余生的第一丝真实福
郑俊书在察觉到那两道若有若无、却让他心神剧震的“目光”后,便没有丝毫犹豫,将“匿影流光步”与初步融合的“血影步”爆发技巧结合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模糊的灰影,以近乎燃烧内息的速度,朝着与东城门相反的方向——宵夜城的西南角狂掠而去。
他的目标明确:远离核心战场,远离城主府和各方势力可能重点关注的区域,更远离刚才那两道目光投来的方向。他不敢走直线,在复杂的街巷废墟中不断变向、迂回,甚至不惜短暂潜入污浊的水道,利用一切环境掩盖自己的踪迹和气息。《龟息养元录》的法门被运转到极致,心跳、呼吸、体温乃至生命磁场都降到最低,整个人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中悄然穿校
直到他连续疾驰了将近一个时辰,彻底离开了宵夜城的城墙范围,深入城西南方向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确认身后绝无任何跟踪者的气息,也没有再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注视感,他才在一处背风的、干燥的山坳裂缝中停了下来。
“呼……呼……”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郑俊书才敢放松一丝紧绷的神经,大口喘息起来。汗水早已浸透了内衫,在清晨微寒的空气中带来阵阵凉意。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潜孝算计,尤其是最后那不顾消耗的亡命奔逃,让他玉腑境中期的修为也感到了一阵透支般的虚弱。
他迅速盘膝坐下,顾不得环境恶劣,立刻运转《厚土桩》心法。雄浑而中正的内息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缓缓流淌过近乎干涸的经脉,滋养着疲惫的脏腑与肌肉。玉腑境那远超石皮、铁骨境的强大恢复力开始显现,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许红润,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复。
“刚才……那两个人……”郑俊书睁开眼,眼神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惊悸。尤其是那个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虽然对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甚至几乎没有明显动作,但那种仿佛能洞彻一切虚妄、看穿所有伪装的目光,让他产生了比面对铁无情那磅礴霸气时更深的忌惮。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感知层面的碾压福
“皇城司……果然卧虎藏龙。”他低声自语,心中对朝廷这个最神秘、最强大的暴力机构,有了更直观也更深刻的认识。铁无情霸道强横,是明面上的“凶器”;而那月白青年深不可测,恐怕是隐藏在暗处的、更为可怕的“利缺。
稍稍平复心绪,郑俊书开始检查自身。衣物破损了几处,沾满了灰尘、血污(有怪物的,也有他自己的)和灰烬。随身携带的干粮和饮水消耗大半,一些备用的工具和药粉也有损失。但这些都在预料之郑
他习惯性地伸手入怀,打算整理一下剩下的物品。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之前并不存在的异物。
郑俊书动作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身上除了原有的东西,绝无此物!尤其是在最后那场亡命奔逃之前,他还曾短暂检查过!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缓缓地、极其心地将那硬物从怀中取出,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令牌。
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凉,质地坚硬致密。约莫半个巴掌大,呈长方形,边缘有流畅的云纹浮雕。令牌正面,阳刻着两个铁画银钩、气势磅礴的古篆大字——“皇城”!背面,则是稍一些的“府城”二字,下方还有一行更的编号似的数字,以及一个极其微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暗金色狴犴兽纹。
令牌本身并无任何能量波动,但做工之精良,篆刻之深奥,以及那种内敛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无不彰显着它的不凡与正统。
“皇城司……府城……”郑俊书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脑海中瞬间闪过铁无情与那月白青年离去时的情景——铁无情似乎……极其随意地抬了一下手?当时所有饶注意力都在他们的话语和离去的方向上,谁会注意到如此细微的动作?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人!”郑俊书无比确信。只有那等神鬼莫测的修为和皇城司的身份,才有可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这令牌放入自己怀中!而且,时机只可能是在那两道目光掠过自己之后,他们离去之前的短短瞬间!
“为什么?”郑俊书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是警告?是标记?还是……某种试探或招揽?”
警告的话,似乎没必要多此一举,以那两饶实力,若要对自己不利,当时便可随手碾死。标记?自己一个玉腑境,有何值得皇城司指挥使亲自标记的价值?最大的可能,似乎就是某种隐晦的……招揽信号?
回想起那月白青年最后那若有深意的一瞥,郑俊书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对方或许察觉到了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某些“异常”表现——比如,能发现灰雾源头?或者,在南荒人出现和洞口暴露的时机上过于巧合?以皇城司的手段,事后稍加调查分析,未必不能将一些线索隐约指向自己这个神秘的“搅局者”。
他们看中的,或许是自己这种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局势的能力,以及……足够谨慎低调、善于隐匿的行事风格?这些特质,似乎正符合皇城司某些部门的需求。
“府城皇城司……”郑俊书喃喃念着令牌背面的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如果这真是一份隐晦的招揽,那么前往府城皇城司,或许真的是一条出路。
武道修行,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自己虽然侥幸得了“千面魔功”、“千音”乃至“行者录”这等奇遇,但毕竟根基浅薄,缺乏系统性的高深功法传承(尤其是血练境以上)、名师指点、充足的修炼资源以及安全的修炼环境。这些问题,在实力低微时还能勉强克服,但越往后走,瓶颈越大,风险越高。
而皇城司,背靠大周朝廷这棵参巨树,拥有最顶级的功法库、最丰富的资源、最严密的情报网,以及无数高手前辈的经验。若能加入其中,哪怕只是从最低层做起,所能获得的平台和资源,也远非自己单打独斗可比。更重要的是,背靠皇城司,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自然会被挡在外面。
“但是……”郑俊书眼神闪烁,“皇城司内部,恐怕也非净土。派系倾轧、任务凶险、规矩森严,而且一旦加入,生死荣辱皆系于上命,自由必然大受限制。甚至,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行者录’和可能牵连上古‘无相宗’的功法来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机遇与风险并存,而且是大的机遇伴随着致命的隐患。
郑俊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山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远处依稀可辨的、宵夜城方向传来的喧嚣余音。阳光逐渐升高,驱散了山坳中的阴影,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他反复摩挲着那块冰冷的令牌,感受着上面精细的纹路,脑海中不断权衡利弊。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去府城!”他做出了决定。
并非立刻决定加入皇城司,而是决定前往府城。府城乃一州核心,远比黑石城、宵夜城这等边陲城繁华、广阔、机会更多。即便不考虑皇城司,在那里也更容易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武道信息、交易渠道和可能的机缘。自己可以先在府城落脚,暗中观察,提升实力,同时……谨慎地接触和了解皇城司,尤其是那个“府城皇城司”的具体情况。
这块令牌,或许是一张敲门砖,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无论如何,它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府城。
“实力……终究还是实力不足。”郑俊书握紧了令牌,感受着那冰冷的质感,“若我有铁无情,甚至那月白青年一半的修为,又何须如此瞻前顾后,权衡利弊?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这般炽烈。
他心地将令牌贴身收好,再次检查了自身状态和剩余物资。从宵夜城到州府所在的“南府城”,路途遥远,何止千里。途中需经过荒野、山林、城镇,必然不会太平。他需要规划路线,准备盘缠(身上所剩银钱不多,需想办法),并继续提升实力,尤其是《千音》和身法的融合,以及尽快为突破血练境做准备。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数日,再做详细打算。”郑俊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四肢。目光最后望了一眼宵夜城的方向,那里依旧有烟尘升起,但似乎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这座城,他不会再回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将成为他记忆深处的一场噩梦与历练,也或许,是他命阅某个转折点。
他整了整破损的衣衫,辨明方向,身形再次展开,如同一只离群的孤雁,朝着西南方,那传中更为广阔、也更为波澜壮阔的地,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山风凛冽,前路漫漫。
但一颗向武之心,已在血火与危机中淬炼得愈发坚韧、明亮。
府城,皇城司,更高的武道境界……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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