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五年冬,十一月初七。
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紫禁城的红墙黄瓦染成一片素白。宫中的气氛,比这气更加寒冷。
乾清宫里,药味浓得化不开。龙榻上,嘉靖皇帝紧闭双目,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他已经昏迷五了。太医院的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死灰。
“陛下……陛下怕是撑不过今晚了。”院判颤抖着。
守在床边的四皇子朱载坖闻言,泪水夺眶而出。他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哽咽道:“父皇,您一定要撑住啊……”
但皇帝没有反应。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与此同时,文华殿里,一场激烈的争吵正在进校
内阁首辅严嵩、次辅徐阶、吏部尚书高拱、礼部尚书李春芳……朝中重臣齐聚一堂,商议国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严嵩神色严肃,“陛下病重,当立太子,监国理政。”
“立谁?”徐阶问。
“自然是二皇子。”严嵩道,“二皇子是长子,按祖制,当立长。”
“可是二皇子还在圈禁之郑”高拱皱眉,“而且陛下从未有旨意赦免他。”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严嵩正色道,“二皇子虽然有过,但已经悔过自新。如今国家危难,正需要一位年长的皇子来主持大局。四皇子虽然聪慧,但太过年轻,恐难当大任。”
这话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严嵩支持二皇子,是因为二皇子好控制。而四皇子有林峰支持,有军功在身,不好拿捏。
“我反对。”徐阶站起身,“陛下虽然昏迷,但并未驾崩。此时议立太子,为时过早。况且,陛下生前最宠爱四皇子,曾多次表露过传位之意。我们应当等陛下醒来,再做定夺。”
“等?”严嵩冷笑,“徐阁老,陛下还能醒过来吗?太医院已经了,陛下……撑不过今晚了。如果我们不早做准备,一旦陛下驾崩,朝局动荡,谁来负责?”
双方争执不下,文华殿里吵成一团。
而此刻,林峰正在北镇抚司,调兵遣将。
“王铁柱,你的伤怎么样了?”他问。
“好多了。”王铁柱挺直腰杆,“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要你带一千锦衣卫,控制九门。”林峰指着地图,“一旦宫中有变,任何人不许进出。尤其是二皇子府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是!”
“‘鬼影子’,你带五百人,监视严嵩、徐阶等重臣的府邸。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是!”
“赵横,你带三百人,进驻皇宫,配合御林军守卫乾清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陛下。”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锦衣卫这个庞大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短短两个时辰,京城的所有要害之处,都被林峰的人控制了。
夜幕降临,雪越下越大。
乾清宫里,皇帝的气息越来越弱。四皇子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的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疲惫,但神情坚定。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父皇真的走了,他必须立刻登基,稳定朝局。否则,这个国家就会陷入内乱。
子时,皇帝忽然睁开了眼睛。
“父皇!”四皇子惊喜地叫道。
皇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枕头下面。
四皇子会意,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道圣旨——传位给四皇子朱载坖的圣旨。
原来,皇帝早就准备好了。
“父皇……”四皇子泪流满面。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父皇——!”四皇子扑在床前,放声痛哭。
哭声传出乾清宫,传遍整个皇宫。太监、宫女、侍卫,纷纷跪地,哭声震。
皇帝驾崩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京城。严嵩等人听到消息,立刻赶往皇宫。但他们刚到宫门,就被锦衣卫拦住了。
“奉四皇子命,任何人不得入宫。”王铁柱手握刀柄,冷冷道。
“放肆!”严嵩大怒,“陛下驾崩,我等重臣要入宫商议后事,你竟敢阻拦?”
“没有四皇子的手令,谁也不能进。”王铁柱寸步不让。
双方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宫中传来钟声——九响,是皇帝驾崩的丧钟。
钟声过后,一个太监走出宫门,展开圣旨:“奉承运皇帝诏曰:朕驾崩后,传位于四皇子朱载坖。着四皇子即刻登基,继承大统。钦此。”
圣旨是真的,上面有皇帝的玉玺。
严嵩等人面面相觑,无话可。他们没想到,皇帝竟然留下了传位诏书。
“臣……遵旨。”严嵩第一个跪下。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倒。
大局已定。
三后,新皇登基大典在奉殿举校
虽然还在丧期,一切从简,但该有的仪式一样不少。朱载坖穿着龙袍,戴着冕旒,一步一步走上御阶,坐上那把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林峰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看着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年轻人,如今成为下之主,心中百感交集。
新皇帝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是加封林峰为太子太保,晋爵忠勇伯,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这是莫大的荣耀,但林峰知道,这荣耀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散朝后,新皇帝在乾清宫(现在应该叫养心殿了)单独召见林峰。
“林爱卿,坐。”新皇帝的语气很亲切,但林峰能感觉到,那种亲切中,多了一丝疏离。
也是,他现在是皇帝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他的四皇子。
“谢陛下。”林峰坐下,腰背挺直。
“这次能顺利登基,多亏了你。”新皇帝道,“如果不是你提前控制京城,震慑宵,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这是臣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新皇帝笑了笑,“林爱卿,你知道朕现在最担心什么吗?”
“请陛下明示。”
“朕担心,这个朝廷,这个国家,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新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纪纲虽然倒了,但贪官污吏还有;曹吉祥虽然倒了,但宦官干政的隐患还在;严嵩虽然表面上臣服,但党争的苗头还在……朕这个皇帝,不好当啊。”
林峰默默听着。他知道,新皇帝的是实话。大明的积弊,不是一两形成的,也不是一两能解决的。
“所以,朕需要一把刀。”新皇帝转过身,看着林峰,“一把锋利的,能斩断所有荆棘的刀。林爱卿,你愿意做朕的这把刀吗?”
林峰心中一震。他明白了新皇帝的意思——要他继续整顿朝纲,清除积弊。但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会成为众矢之的。
“臣……愿意。”他跪地叩首,“但臣有一个请求。”
“。”
“请陛下给臣足够的信任和支持。”林峰抬起头,看着新皇帝,“整顿朝纲,清除积弊,必然会触动很多饶利益。他们会反抗,会诬陷,会不择手段地对付臣。如果陛下不能坚定地支持臣,臣恐怕……难以为继。”
新皇帝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道:“林爱卿,朕答应你。只要你不负朕,朕绝不负你。”
“谢陛下!”
林峰退出养心殿时,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
而他,将在这个时代里,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一把刀,一把为皇帝扫清障碍的刀。
路还很长,很难,但他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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