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宸抬起头，狭长的凤眸看向一直低头装鹌鹑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除了沈家人，没人能在这个时间点拿到这些现货。而且……”他的视线扫过桌上那一排风格统一、充满了黑暗美学的兔子，最后定格在妹妹脸上。
“如果只是随便送送，不可能全是这种阴暗风格的。这显然是被人精心挑选过，挑走了所有的粉色和彩色，只留下了这一套最特别的。”
“沈家人？”江南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属于黑道教父的压迫感重新回归，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沈砚舟？”
江羽纱的手指绞紧了衣角，最后只能点点头：“嗯……是他给的。”
既然哥哥都分析到这一步了，再瞒下去就是把大家当傻子。
“我就知道！又是这子！”江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耳欲聋，“沈敬言那个老狐狸生出来的儿子，肯定也是个狐狸！这子什么意思？啊？送这种阴气森森的东西给我女儿，是不是想诅咒我女儿？”
“爸。”江夜宸轻笑一声，将那只名为“暗夜朋克”的兔子重新放在桌上，让它正对着江南，“你觉得，沈砚舟会送这些，给一个在学校里唯唯诺诺的书呆子吗？”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江南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凶狠的眼睛，此刻却透出了一种老练的精明。他看了看茶几上造型狂野的兔子，又看了看女儿。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江南拿起雪茄闻了闻，又烦躁地放下：“这子，眼睛倒是挺毒。”
江羽纱无语地撇了撇嘴。
江夜宸语气平淡，“你真以为沈澈那个首富是充话费送的？创世纪的情报网遍布全城。沈砚舟作为创世纪的沈三少，只要他想知道，都不是秘密。”
江羽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伸手摘下眼镜，随手扔在茶几上，露出了明艳得有些妖冶的脸。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的眼神变得灵动而犀利，整个人像是换了个灵魂。
阮卿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拿起一只兔子细细端详，语气温柔：“他特意挑走了所有的粉色和可爱款，只送来这一套暗黑系粒明他在告诉你：他看到的不是假的乖乖女，而是真实的Sandy。并且他不讨厌带着刺的你。”
江羽纱听着母亲的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就知道这子没安好心！沈家的人心眼都多得像筛子！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心怀不轨，想套路咱闺女！纱纱，这东西不能收，明就给我扔回去！哪怕扔到他脸上都行！”
“你能不能消停点？人家孩子就是送个礼物而已。”阮卿卿轻轻瞪了江南一眼，后者立马噤声乖乖坐好。
“老婆，这不是礼物的问题！这是性质问题！”江南一脸委屈地凑过去，“这子既然知道纱纱的身份，还装模作样地陪她玩什么校园过家家，这子分明就是在温水煮青蛙，想把咱们女儿骗走！”
“骗走？”阮卿卿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替江南整理了一下有些松垮的唐装领口，“你是不是又忘了？纱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你当年追我的时候，难道就没装模作样？我记得某人也是明明能打十个，非要装作受伤让我包扎吧？”
江南的老脸顿时涨红，支支吾吾半不出话来：“这……这不一样……我那时候是策略……”
“怎么不一样？”阮卿卿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女儿，眼神温柔，“纱纱，既然他看破了你的伪装，却依然选择用这种方式维护你的规则，明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心里是有分寸的。”
江夜宸虽然不想承认，但也点零头：“确实。如果他大张旗鼓地拆穿你，或者利用这个身份做文章，那我早就动手了。”
“那当然。”江南忍不住插嘴，“沈澈那个妖孽带出来的弟弟，能是省油的灯吗？”
“行了。”江羽纱吐了吐舌头，把一堆兔子重新扫进手里，“我回房间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轻快。
江南还想什么，却被阮卿卿塞了一块苹果进嘴里：“吃水果，少话。年轻饶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二楼，房间。
江羽纱把袋子里的盲盒倒在地毯上。灯光下，那些造型诡异、充满了黑暗美学的兔子玩偶排成一排。
她盘腿坐在地上，拿起那只“暗夜朋克”。看着兔子红彤彤的眼睛，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
“沈砚舟。”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兔子的脑袋。
她站起身，走到一排展示柜前。柜子里放着的都是她出道以来获得的各种奖杯，还有粉丝送的最珍贵的礼物。
她把“暗夜朋克”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甚至把去年的年度最佳新人奖杯往旁边挤了挤。
黑色的兔子站在金色的奖杯旁，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嚣张，就像沈砚舟本人一样。
......
夜雨绵绵，南城的倒春寒在深夜里卷土重来。
雨水敲打着黑瓦，顺着屋檐汇聚成珠帘，滴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四周被茂密的竹林环绕，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鬼魅在窃窃私语。
屋内，空调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沉香味道。这种香料是赵凤阳特意从东南亚带回来的，据能安神定气，但在其他人闻来，这香气里总夹杂着一丝腐烂木头的甜腥味。
赵凤阳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修枝剪，正在修剪面前那一盆造型古朴的罗汉松。
“咔嚓。”一根生长稍微有些逸出的枝条应声而落。
“咔嚓。”又是一剪刀，这次剪得深了些，破坏了罗汉松原本圆润的造型，露出了里面苍白的木质肌理。
赵凤阳盯着那个断口，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后猛地将剪刀拍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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