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训练场入口挂了块新牌子。
【今日上午九时:蓝焰领域公开演示。】
【演示人:林野。】
【注意事项:观演者请保持十米以上安全距离。火系异能者可前排观摩。易燃易爆物品勿带入。】
赵虎蹲在牌子底下，脸皱成苦瓜。
“十米？看不起谁呢？”
旁边有人接话:“虎哥，昨您摸一下火焰就弹飞三米，十米真不是保守。”
赵虎:“……那是意外！”
般五十分，训练场四周挤满人。
不止住客……龙城基地的程烈带着三名队员，占据东侧最佳视角。
秦月领着钢铁之拳全员，西侧一字排开。
烈阳基地文管事、磐石基地代表、铁炉堡老技师……
二十一家势力，但凡还有使节留在宾馆的，全来了。
苏清带着医疗组在边缘待命，急救箱一字排开。
她旁边站着李萌萌，姑娘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瞄。
“苏阿姨，林叔叔会不会把训练场烧没了？”
“应该……不会吧。”
苏清自己也不太确定。
九点整。
林野从闭关室方向走过来。
作战服换过了，头发还是乱的，眼眶青黑没消。
但没人注意这些。
所有人盯着他的右手。
那团透明泛金边的火焰，正安静栖息在他掌心。
像一只随时会睁开的眼睛。
林野走到训练场中央。
周围半径二十米清空，地面洒过水，所有木质器材全部撤走。
他站定。
抬头，看了眼围观人群。
“领域展开需要三秒蓄力。”他，语气像在汇报工作。
“展开后，半径五米内一切可燃物将被瞬间点燃。”
“异能者在范围内，体内生物热会急剧升高，失去行动能力。”
“普通人……直接昏迷。”
他顿了顿:“所以，别靠近。”
没人话。
赵虎默默后退了三步。
林野收回视线。
围观者的呼吸声、心跳声、衣物摩擦声……
全部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从林野身体里向外急速扩张。
边缘精准停在事先划好的白线位置。
下一秒。
遍地火焰。
透明泛金的蓝焰，在同一瞬间填满了整个五米半径。
地面覆盖的水分瞬间蒸发成白雾，又被火焰吞没。
水泥表层开始龟裂，边缘泛起暗红。
空气扭曲变形，光线像被折断的芦苇。
三秒。
林野睁开眼——“收”。
火焰像出现时一样突兀，全部消失。
没有余烬，没有烟气，连温度都迅速回落。
只留下地面那张龟裂的、泛着暗红的五米圆环。
像陨石擦过的痕迹。
像神明落下的印章。
全场死寂。
程烈向前走了两步，蹲下，伸手触摸地面裂纹。
滚烫。
他缩回手，盯着指尖的焦痕。
“……火系四阶，我见过十七个。”
他声音低沉:“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个程度。”
秦月没有话。
她身后那个平时刻苦沉默的狙击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配枪。
热武器。
在刚才那三秒里，他感觉枪膛里的子弹随时会自爆。
赵虎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队……”他声音发飘。
“你他妈还是人吗？”
林野没理他。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团火焰还在。
只是比演示前暗淡了一点。
十秒。
全力输出只能维持十秒，但十秒……够了。
他收起火焰，抬头，看向围观人群。
“演示结束。”
他顿了顿:“有问题可以问。”
人群轰然炸开。
“林队！领域对同阶异能者效果如何？！”
“四阶土系护盾能撑几秒？！”
“范围能扩大吗？！有没有可能练到十米？！”
“龙城基地愿以三枚四级晶核换取领域修炼笔记！”
“钢铁之拳想签长期指导合同！价格您开！”
林野被围在中间，面无表情回答。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一条报价接一条报价。
五楼阳台。
云绵眠趴在栏杆上，手里可乐忘了喝。
“系统。”
【在。】
“他这领域……能烧穿我的屏障吗？”
【……宿主，您认真的？】
“开个玩笑。”
她喝了口可乐，眯眼看着楼下被团团围住的林野。
“四阶巅峰，火焰领域，能量质变。”
“三年时间，从一阶火球搓不利索，到今人类顶尖战力。”
她顿了顿:“你他还能走多远？”
【根据能量曲线预测，林野五年内有37%概率冲击五阶。若成功，将成为末世后第二位五阶异能者。】
“才37%？”
【五阶需要的不只是能量积累。】系统电子音平静。
【还需要契机。龙傲的契机是濒死突破。林野的契机……】
“还没到。”云绵眠接过话。
【是。】
她没再问。
楼下，林野终于从人群里突围出来。
作战服被扯歪了，头发更乱，脸上还不知被谁蹭晾灰。
他抬头，正好对上五楼阳台的视线。
云绵眠举了举可乐。
林野愣了一秒。
然后微微点头，转身往训练场外走。
脚步平稳。
像刚才那个焚尽八荒的人不是他。
地下55米。
【监测目标‘苏醒体’能量波动出现明显峰值。】
【峰值时间:林野领域展开后第2秒。】
【峰值强度:近72时最高。】
【波动模式:68%相似度——兴奋。】
云绵眠看着手环消息。
吸管在可乐杯里戳了两下。
“你倒是识货。”
没有回应。
但能量波动又轻轻荡了一下。
像被顺了毛的猫。
长租房区，7栋203。
王富贵坐在窗边，怀里抱着婴儿。
窗帘拉着一半，刚好能看见训练场的方向。
婴儿睁着眼睛。
瞳孔深处那两簇微光，比昨又亮了一点。
王富贵低头，声音很轻:
“你也想变那么强吗？”
婴儿没有回答。
但它攥着父亲衣襟的手。
握紧了一点。
窗外。
训练场的人群渐渐散去。
地面上那道五米圆环还在。
龟裂，暗红，边缘光滑。
像一枚烙进水泥里的印章。
后来的住客每次路过，都会下意识绕开那块区域。
不是规定。
是本能。
他们给那片焦痕起了个名字。
“林队的印。”
末世第四年初春。
林野，四阶巅峰火系异能者。
火焰领域，半径五米，全力输出十秒。
公认人类顶尖战力之一。
而他自己，依然每清晨六点出现在训练场。
指导学员。
打磨控制力。
压缩火焰精度。
周而复始。
有人问他为什么还这么拼。
他沉默很久，回答:
“十秒太短。”
“万一敌人不止一个。”
没人再问。
五楼阳台，云绵眠把那串纸蝴蝶结换了个位置。
挂在栏杆最显眼的地方。
阳光照在上面。
红的、黄的、蓝的。
颜色褪了些，但轮廓还在。
像火焰熄灭后的余温。
也像某些人从不出口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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