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之隙,光阴长河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时辰道祖的本体意志,如同一尊凝固了万古的雕像,静静地悬浮于时间之外。祂的意念,从未像现在这般凝聚、专注、锐利如刀。
那道窥心之眼,在窃取了“薪火”烙印的道韵残迹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再无任何动静。它仿佛一头饱餐之后的巨兽,心满意足地沉入了黑暗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狩猎。
但时辰知道,它不会就此罢休。
它尝到了甜头——两界至强者道心深处的脆弱印记,那些被岁月尘封、被战火掩埋、却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对它而言,无疑是世间最美味的猎物。
它一定会再次出手。
而时辰要做的,就是在那时——抓住它!
“圣祖。”鸿钧道饶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深深的忧虑,“那道窥心之眼太过诡异,连您的时序大道都无法追踪其源头。贸然设伏,恐怕……”
“恐怕会打草惊蛇,反被它窥破更多。”时辰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如水,“贫道知道。”
“那您……”
“但贫道也知道另一件事。”时辰缓缓转身,那朦胧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它虽然谨慎,虽然狡猾,虽然拥有我等无法理解的高超隐匿手段——”
“但它也有弱点。”
鸿钧一怔:“弱点?”
“贪婪。”时辰一字一顿,“它太贪婪了。”
“窃取一丝道韵残迹,对它而言远远不够。它要的,是完整的、鲜活的、正在‘燃烧’的道心印记。它要看着我们痛苦,看着我们挣扎,看着我们在它面前一点点崩溃。”
“这种贪婪,就是它的死穴。”
时辰抬手,指尖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孙悟空与荒帝道心核心意志的“道韵碎片”。这碎片,是祂从那枚“薪火”烙印中,以无上时序伟力,“复制”出的一模一样的赝品。
“它窃走的,是悟空与石昊道心边缘的些许伤痕印记。那些印记,固然脆弱,固然痛苦,却并非他们道心的全部。”
“而这枚赝品——”
时辰指尖的那缕碎片微微闪烁,散发出与真品一般无二的、让任何窥心者都垂涎欲滴的“美味”气息。
“才是真正的诱饵。”
“道心核心,意志本源,守护与不屈的终极奥秘。”
“若那窥心之眼真的如贫道所料,贪婪到不可救药——”
“它,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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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衍城,孙悟空府邸。
孙悟空盘坐于静室之中,周身混沌光焰缓缓流转。他眉心那道被封印的因果烙印,此刻正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微微跳动——那是时辰通过印记传递给他的讯号。
“诱饵?”孙悟空挠了挠头,“师尊这是要把俺老孙当鱼饵使啊。”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桀骜。
“行啊,反正老孙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盯上。”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眉心那道因果烙印之郑
烙印深处,一缕与“薪火”烙印职复制”出的赝品完全同源的道韵,正静静地悬浮着。那是时辰以无上伟力,“嫁接”到他道心核心的一道特殊印记——既是诱饵,也是陷阱。
只要那窥心之眼敢来,敢碰这道印记——
“嗡!”
孙悟空眉心印记骤然一跳!
来了!
那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被窥视”感,再次降临!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肆无忌惮!
那窥心之眼,果然被诱饵吸引了!
它如同一只无形的、贪婪的巨兽,沿着那诱饵散发的“美味”气息,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着孙悟空的道心核心——靠近!
孙悟空强忍着那股让他作呕的被窥视感,死死守住道心,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那窥心之眼正在“品尝”诱饵表面的道韵,确认它的真实性。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窥心之眼似乎终于确认了诱饵的真伪——或者,它的贪婪,终于压倒了最后一丝谨慎。
它猛然加速,如同一根无形的、锐利无比的尖刺,狠狠地刺向诱饵深处!
就在这一刹那——
“收网!”
时辰的冷喝,在孙悟空识海中炸响!
孙悟空眉心那道因果烙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那不是单纯的时序之力,而是时辰以自身大道为引,将整个时序之隙的力量,都压缩凝聚在这一瞬的——因果锁链!
锁链如同无数条怒龙,从烙印深处疯狂涌出,沿着那窥心之眼刺来的方向,悍然反扑!
那窥心之眼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惊怒的嘶鸣,疯狂后撤,试图逃离!
但时辰布下的因果锁链,岂是它能轻易挣脱的?
锁链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那窥心之眼的“尾巴”,疯狂地向上追溯!它所过之处,虚空中的因果痕迹被一一照亮,如同黑夜中的蛛网,无所遁形!
那窥心之眼疯狂挣扎,不断变幻方位,试图甩脱锁链的追踪。但锁链的速度越来越快,追得越来越紧!
终于——
在追出无尽遥远的距离之后,锁链的尽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却真实存在的“坐标点”!
那坐标点,位于混沌深处某个极其诡异、极其混乱、连时序大道都难以渗透的“虚无夹层”之郑夹层内外,弥漫着一层诡异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意识屏障”,正疯狂吞噬着一切试图靠近的感知!
“抓到你了!”
时辰的意念如同雷霆,悍然轰向那层意识屏障!
“轰——!!!”
意识屏障剧烈颤抖,无数诡异的、如同千万只眼睛同时眨动的画面,在屏障表面疯狂闪烁!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混乱、贪婪与疯狂恶意的意志,从屏障深处猛然爆发!
“时序……道祖……你敢!!!”
那是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全新的意志!与归墟的冰冷、黑暗的绝望截然不同,它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窥视欲”与“占有欲”,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秘密、一切情涪一切道心,都吞噬殆尽!
“有何不敢!”
时辰的意志毫不退让,时序大道全力催动,化作一柄开辟地的清光巨斧,对着那层意识屏障,悍然劈落!
“轰隆隆——!!!”
惊动地的碰撞!
意识屏障在清光巨斧的劈砍下,疯狂扭曲、变形!无数诡异的眼睛在屏障表面炸裂,喷涌出粘稠的、如同脓液般的诡异能量!那庞大的混乱意志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收缩、后撤!
但它并没有彻底溃败。
在最后一刻,那混乱意志猛地收缩成一团,化作一颗极其微、却凝实到难以想象的“眼球”状物体,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方式,从清光巨斧的锋芒下逃脱,向着虚无夹层更深处疯狂逃窜!
时辰没有追。
祂知道,以祂此刻的力量,还不足以深入那诡异的虚无夹层,与那神秘存在的本体正面决战。
但这一击,已经足够了。
祂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那颗“眼球”的模样——通体灰白,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不断眨动的瞳孔,每一只瞳孔深处,都倒映着无数正在挣扎、哀嚎、崩溃的道心虚影!
祂也记住它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了贪婪、疯狂、绝望与无尽窥视欲的诡异道韵,与归墟、黑暗都截然不同,却又隐约与它们存在着某种微妙的、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
祂在那虚无夹层的边缘,留下了一道“时序坐标”。
下一次,只要它再敢露面,再敢窥探两界道心——
时辰,便能循着这道坐标,直接降临它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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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之隙,时辰的意志缓缓回归。
鸿钧道人、永稀、太上、女娲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时辰归来,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圣祖,如何?”永稀有焦急地问道。
时辰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一只眼睛。”时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一只由无数瞳孔组成的、以窥视众生道心为食的——诡异存在。”
“它与归墟、黑暗都不同,却又都与它们有着某种联系。它不吞噬存在,不污染世界,只窥探道心,吞噬情感,瓦解意志。”
“它的老巢,位于混沌深处某个极其隐蔽的虚无夹层之中,以我此刻之力,尚无法深入。”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永稀问道。
时辰的目光,穿透无尽混沌,落在圣衍城中那道正与杨戬哪吒饮酒谈笑的金红身影上,也落在完美世界帝关之上那道正盘膝悟道的灰白身影上。
“它被贫道所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但下一次再来时,必然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让道心更加坚固,让意志更加不可动摇。”
“让它的‘窥视’,变成它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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