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出了暖阁,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又摸了摸腰间的软鞭。
装备齐全。
一道黑影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面前。
桑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就像个守夜的石狮子。
“去哪?”桑礼问。
安颜:“去摄政王府,拿回我的东西。”
桑礼手里的刀动了一下,“我杀进去。”
“别。”安颜赶紧制止,“今晚不杀人,今晚去讲道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物理的理。”
桑礼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执行命令。
“我陪你。”
“不用。”安颜摇头,“今晚这场戏,只能我一个人唱。你在外面接应,要是半个时辰我没出来……”
桑礼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我就把王府屠了。”
安颜:“……倒也不必这么大动干戈。我要是没出来,你就去找师父,你们一起进去稳妥。”
桑礼没话。
安颜觉得自己现在的气场至少两米八。
她这一路走得虎虎生风,路过的丫鬟厮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只能看见自家姑娘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
“来人!”安颜站在垂花门前,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即将出征的大将军风范,“备马!”
守门的厮愣了一下,看看黑漆漆的色,又看看自家姑娘发髻上那根摇摇欲坠的玉簪,“姑娘,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要骑马?”
“让你牵你就牵,哪那么多废话。”安颜撸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腕,“今晚本姑娘要去干一票大的。”
“什么大的?”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回廊阴影处传来。
安颜冲的气焰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灭了一半。
她脖子僵硬地转过去,就看见闻听白抱着剑,靠在柱子上。
他没戴斗笠,清俊的脸在灯笼的微光下显得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师……师父。”安颜把袖子放下来,讪笑两声,“您还没睡呢?”
闻听白站直身子,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你要去哪?”
“那个……我去遛马。”安颜眼珠子乱转,“刚吃撑了,消消食。”
“遛马遛到摄政王府去?”
安颜:“……”
这人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吗?
“是不是云榭跟你什么了?”闻听白走到她面前站定,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那是他在外面站了很久才沾染上的。
安颜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就是……交流了一下感情。”
“交流感情需要去摄政王府?”
“那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安颜挺直腰杆,“我的生辰礼还在那个疯批手里,我得去拿回来。师父你放心,我有分寸,我有你给的簪子,还有云太傅给的锦囊妙计,绝对……”
话没完,安颜感觉后衣领一紧。
闻听白伸手,极其顺手地拎住了她的后颈皮,就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哎?哎!师父你干嘛!放手!男欢女爱……不对,男女授受不亲!”
安颜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发现根本够不着地,只能被迫跟着闻听白的步子往回倒退。
“你也知道授受不亲?”闻听白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大半夜往摄政王府里跑,你倒是没想过授受不亲。”
“那不一样!那是去打架!是去谈判!”
“闭嘴。”
闻听白拎着她,一路穿过回廊,无视了目瞪口呆的春桃和几个下人,径直把她拎回了她的卧房。
“砰”的一声。
房门被他反手关上,连带着把外面的风雪和视线都隔绝在外。
安颜被他松开,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闻听白单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这方寸之地里。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他那身白衣上。
“师父……”安颜吞了口口水,感觉这姿势有点危险,“有话好好,别动手动脚。”
闻听白低头,视线落在她发间那根白玉簪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朵半开的莲花。
“云榭让你用这根簪子去对付时近渊?”
安颜缩了缩脖子,感觉他指尖的温度顺着簪子传到了头皮上,麻麻的,“他……他这叫借力打力。时近渊那人就是个疯子,正常的法子对他没用。”
“所以你就听他的?”
闻听白的手指顺着簪身下滑,落在了她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烫。
安颜抬手,一把挥开闻听白捏着她耳垂的手。
她力道不,修长好看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闻听白没躲,手顺势垂在身侧,看着她。
“师父。”安颜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了两下,“您刚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是爹,这动作是不是越界了?”
闻听白看着她,没话。
“我亲爹死了,但我也不缺爹。”安颜仰着头,一点也不虚,“您要是真想当长辈,就该离我三尺远,端着架子教训我,而不是半夜三更把我堵在房里,动手动脚。”
“陆绥那只狐狸虽然满身铜臭,但他坦荡啊。”安颜也不管这话会不会气死人,“人家明码标价,给钱给人,想盖章就直。您呢?一边端着师父的架子,一边干着登徒子的事。这是耍流氓。”
闻听白垂眸。
面前的姑娘,发髻有些乱,那根他亲手磨的玉簪斜插在发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那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全是控诉,还有点不知死活的挑衅。
她在逼他。
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喊饿的姑娘了。
她懂得拿别的男人来激他,懂得用身份来压他,虽然这手段拙劣得很。
闻听白心里叹了口气。
长大了。
不好哄了。
安颜见他不话,以为被自己中了痛处,冷哼一声,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
“我要睡觉了。”安颜走到床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师父请回吧,记得帮我带上门。”
她踢掉鞋子,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面朝墙壁,只留给闻听白一个后脑勺。
屋里静悄悄的。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关门声。
安颜憋了一会儿,没忍住。
她在被子里拱了拱,然后猛地翻过身。
闻听白还在原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床边。
他站在阴影里,那一身白衣染了夜色,显得有些沉郁。
安颜看着他。
他也看着安颜,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安颜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
更像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安颜心里忽然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看什么?还不走?”
闻听白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安颜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将被子拉高,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闻听白在床沿坐下。
床榻微微下陷。
他俯身,双手撑在安颜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距离极近,安颜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竹叶香。
闻听白抬起一只手,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安颜身子僵住,想躲,却被他按得死死的。
“安颜。”
闻听白开口,声音很低。
他难得这么认真唤她全名。
他拉下挡她半张脸的被子,托她脑袋的手微微抬高,低下头,彼此呼吸交缠不清:
“你真以为,我想做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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