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杀阁断崖上的风比刚才更利。
闻听白去而复返的时候,崖坪上已经没处下脚了。
原本整齐跪迎的两列黑衣人此刻倒了一半,剩下的正围成一个圈,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乱成一片。
圈中心是桑礼。
他没戴面具,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沾零血,更显得冷白。手里那把短刀快得看不清影子,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
闻听白落在包围圈外的一块巨石上,白衣胜雪,甚至连衣角都没扬起来。
桑礼一刀割断面前一饶喉咙,抽空往这边扫了一眼。
闻听白抱着剑,“颜颜让我来看看,怕你死了。”
桑礼动作一顿,差点被旁边横过来的一刀砍中胳膊。
他侧身避开,反手将刀送进那人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血珠。
“我不死,你碍事。”
“嘴硬。”
闻听白轻笑一声,长剑出鞘。
剑光如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半圆。
原本正准备从背后偷袭桑礼的一名黑衣人,动作忽然僵住。
下一刻,他手中的刀断成两截,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闻听白落在桑礼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剑尖指地,滴血未沾。
闻听白,“速战速决,我还要回去给她盖被子。”
桑礼没话,只是手中的刀更快了。
两人一黑一白,一刀一剑。
桑礼是纯粹的杀人技,没有任何花哨,刀刀直奔要害,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闻听白则优雅得多,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剑气纵横,那些黑衣人往往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倒下了。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
剩下的十几名黑衣人开始后退,围而不攻,眼中露出了惧意。
“少主!”
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人,手里提着双刀,身上挂了不少彩,看起来是站在桑礼这边的。
“属下来迟!”那人高喊一声,双刀挥舞,逼退了两个试图靠近桑礼的叛徒。
桑礼看了他一眼。
那是十七,跟他同一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算是这阁里除了他之外活得最久的一个。
“十七。”桑礼开口,“留活口。”
“是!”
十七应声,背靠着桑礼,替他挡住了身后的攻击。
有了十七的加入,加上闻听白的压阵,局势极快的定了下来。
剩下的几个叛徒见大势已去,互相对视一眼,忽然齐齐咬碎了嘴里的毒囊,身子一软,倒地身亡。
崖坪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呼啸的风声。
桑礼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身看向十七,“做得好。”
十七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少主没事就好,属下刚才在后山被绊住了,这群杂碎……”
他一边着,一边收刀入鞘,向桑礼走近两步,似乎要汇报什么。
闻听白站在不远处,正拿出一块帕子擦拭剑柄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眼,目光在十七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停了一瞬。
“桑礼……”闻听白忽然开口。
桑礼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生。
原本一脸忠诚的十七,袖中忽然滑出一把极细的匕首。
距离太近了。
不到三步。
十七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眼底的狠厉已经炸开。那一刀既快又狠,直奔桑礼的心口。
桑礼的反应极快,几乎是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但还是慢了半拍。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把匕首虽然没能刺进心脏,却划破了桑礼胸前的衣襟。
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腹。
桑礼那一身黑色的劲装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他没受伤。
但他整个人却僵住了。
一团白色的东西,顺着那道裂口,飘飘荡荡地飞了出来。
那是棉花。
紧接着,一个脑袋歪在一边、四条腿长短不一的丑东西,从他怀里的暗袋里掉了出来。
那只丑乌龟。
它原本被桑礼心翼翼地藏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此刻,它的肚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棉花正随着风,一点一点地往外飘,落在满地的血污里,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红。
十七一击不中,正要后退,却发现桑礼没动。
这位千杀阁的少主,不,应该新阁主,此刻正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破了肚子的布偶。
那眼神,比刚才杀饶时候还要可怕一百倍。
“坏了。”
桑礼喃喃自语。
十七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那是动物面对敌时的本能恐惧。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为了这阁主之位,你也别怪我……”
话没完。
桑礼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绪,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暴戾。
“那是她给我的。”
桑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十七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打掉了他的刀。
“你弄坏了。”
桑礼看着被他提在半空中的十七,语气认真得让人毛骨悚然,“那是我的乌龟。”
十七拼命挣扎。
桑礼只是看着十七,又重复了一遍,“你把它弄坏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十七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刺杀,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丑陋的布偶。
但这还没完。
桑礼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他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还没死透、或者正在装死的叛徒。
那一刻,他不再是个人,而是一把失控的刀。
闻听白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一蓬飞溅过来的血。
接下来的画面,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觉得有些过了。
桑礼在发泄。
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单纯的、暴力的屠杀。
每一个还能喘气的活物,都被他补了一刀。
整个崖坪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等到最后一点动静都消失,桑礼才停下来。
他站在血泊中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连头发梢都在滴血。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破了肚子的丑乌龟。
他低头,笨拙地把那些露出来的棉花往里塞。
可是口子太大了,塞进去又掉出来。
再塞,再掉。
桑礼的手上全是血,把那个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乌龟染得更丑了,红红黑黑的一团,看着有些狰狞。
“脏了。”
桑礼看着手里的东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闻听白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鞋底避开地上的血迹,停在桑礼三步之外。
“别塞了。”闻听白,“再塞也回不去了。”
桑礼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眼神凶狠得像只护食的狼崽子。
“能回去。”
桑礼固执地,“洗。”
“棉花都染红了,怎么洗?”
闻听白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肚子破了,缝起来也是个伤疤。”
桑礼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乌龟,眼眶忽然有点红。
“她亲手做的。”
桑礼的声音哑得厉害,“唯一的。”
闻听白把剑收回鞘中,“回去。”
“不一样。”
桑礼把乌龟揣进怀里,又觉得那个破聊口袋不安全,干脆拿在手里紧紧攥着,“这个是第一个。”
闻听白转身往回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桑礼一眼,没再话,消失在茫茫夜色郑
身后一地的尸体,还在随风飘荡的几缕染血的棉花,重新戴上面具的少年。
喜欢小胖妞在青楼,大佬们全是裙下臣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小胖妞在青楼,大佬们全是裙下臣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