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被谢无妄拽着,还没站稳,又被他护在身后。
她正要开口,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哎呀,这深山老林里,倒是热闹得紧啊。”
陆绥摇着标志性的玉骨扇,从树影婆娑间走了出来。
他一身绛紫色锦袍,衣角不沾半点尘土,脸上挂着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陆绥的视线先是落在剑拔弩张的三人身上,最后才漫不经心地停在安颜那里。
“颜儿,可算是找到你了。”陆绥收了扇子,敲了敲手心,“你这一跑,哥哥可真是茶饭不思,差点就瘦了。”
谢无妄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他把安颜往身后拉了拉,挡住陆绥的视线,“你来凑什么热闹!”
陆绥轻笑一声,完全没把谢无妄的怒火放在眼里。
他越过谢无妄,走到安颜面前,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脸颊。
安颜往后躲了一下,陆绥的手扑了个空。
安颜没好气地,“你们怎么都来了?”
陆绥的手悬在半空中,也不恼。
他转了个圈,绕到安颜身后,手臂一伸,直接揽上了她的腰。
“这可怪不得我们。”陆绥的声音带着蛊惑,“你这一走,京城都快翻了。”
他把下巴搁在安颜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这不是担心你吗?怕你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拐走了。”
安颜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箍得死死的,陆绥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宽阔的掌心在她腰侧轻抚。
这动作暧昧又带着一丝挑衅。
桑礼的手再次按在炼柄上,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闻听白脸色更沉,他看着陆绥,眸色如冰。
谢无妄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陆绥的胳膊,要把他从安颜身上拽开。
“放开她!”谢无妄怒道,“你别碰她!”
陆绥却纹丝不动,他偏头,对着谢无妄挑了挑眉。
谢无妄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他直接拔剑出鞘。
“陆绥,你找死!”
桑礼的短刀也同时出鞘,刀尖直指陆绥的咽喉。
“都给我住手!”
安颜一声吼,成功让山谷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陆绥揽着她腰的手松了开来。
谢无妄出鞘的长剑停在半空,桑礼的短刀也收了回去。
安颜从陆绥的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几大步,跟这四个男人每一个都保持了安全距离。
她脑子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我……”安颜揉了揉太阳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冷静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四个神情各异的男人。
“别跟着我,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很多事,我想一个人理清楚。”安颜。
桑礼看了她一眼,没话,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林子里。
陆绥把玉骨扇“唰”地一下打开,对着自己扇了扇风,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
“我们颜颜发话了,不听话的可不是好男人。”
他完,也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之后,身影便隐没在树影间。
现在只剩下闻听白和谢无妄。
谢无妄往前走了一步,看起来想点什么。
闻听白重新戴上了斗笠,挡住了大半张脸。
“让她静一静。”他对谢无妄。
谢无妄看了看安颜,又看了看闻听白,最后还是把剑收回了鞘里,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安颜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消失了,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瀑布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眼前奔腾不息的水流发呆。
她没看见。
不远处的密林里,四个男人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桑礼的身影融进最高的树冠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安静地注视着瀑布边的猎物。
陆绥靠在一棵老树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扇骨,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的全是兴味。
谢无妄藏在下游的一块巨石后,攥紧的拳头抵着石头,眉头紧锁,整个人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闻听白站在最远处,隐于瀑布溅起的水雾与林间的阴影交界处。
他一动不动,白衣几乎要和水汽融为一体,只有斗笠下那道投向她的视线,沉甸甸的,带着不容错辨的重量。
安颜脑子里回放着刚才桑礼的话。
桑礼出来的一瞬间,闻听白脸上不是被冒犯的愤怒,也不是被挑衅的不悦。
是被戳穿了最深处秘密的,瞬间的空白和失措。
安颜把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是这样。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闻听白对她好得有些过了界。可那条界线在哪儿,她自己也不清。
是师父对徒弟的偏爱?还是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她看不透,所以只能保持现状。
现在,桑礼这个脑子里缺根弦的,用最直白、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替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也替闻听白,给出了答案。
安颜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奔腾的水流。
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模模糊糊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
可他为什么从来不?
一个字,一个暗示,都没樱
他只是对她好。
在她饿的时候,给她做糖藕粥。
在她想学武的时候,耐心地教她入门。
在她闯了祸之后,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替她收拾烂摊子。
他给了她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却唯独没让她看到过那份温柔背后的东西。
是因为“师父”这个身份吗?
安颜想。
还是因为他这个人,本就是看着温暖,其实是一座不会融化的雪山。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冰层之下,藏得滴水不漏。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闻听白。
而时近渊和云榭,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原主是谁?
时近渊不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胖子,他是在观察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一个可能被别人利用,也可能走向和他幼年一样的女孩,或者更惨。
实际上,这个时代女子处境总是更难。
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安颜想不通。那个疯子行事全凭喜好,或许他只是觉得放在眼皮子底下逗弄,比处理朝政有趣得多。
那云榭呢……
安颜抬起头。
云榭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清晰得可怕。
他要一个人来对抗时近渊,一个比南承那个皇帝更合适的人。
他想扶她上位。
他是为国为民最后才是君的人。
国家需要一个好君主,有能力,有魄力,至于是谁这并不重要。
瀑布的水声震耳欲聋,安颜正想着,眼角余光里瞥见了一抹青色。
那抹颜色从林间径的尽头慢慢走来,不疾不徐。不像桑礼那样融于暗影,也不像闻听白那般踏雪无痕。
他就只是走着,像个雨后出来散步的书生,踩着满地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来人一身青色长衫,料子是普通的棉布,袖口和衣摆处却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身形清瘦,宽大的衣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山谷里的风吹过,衣袂飘飘,更衬得那去薄得像一张纸。
他的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剔透。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
安颜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穿过弥漫的水汽,走到了她坐着的大石头前。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一个人想,容易钻牛角尖。”云榭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混在瀑布声里,几乎要被吹散,“不如,我陪姑娘一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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