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风刮了半宿,也没把这两个饶火气给吹灭。
谢无妄靠在松树干上,双手抱胸,一条腿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松针。
他时不时往那个石头边的人影瞥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半个时辰早就过了。
按理,安颜睡下了,没人看着,他们早该走了。
可谢无妄没动,桑礼也没动。
谁先走谁孙子。谢无妄是这么想的。
桑礼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他背对着谢无妄,一直维持着那个面壁的姿势,像是个长在石头边的黑蘑菇。
忽然,那朵“黑蘑菇”动了。
桑礼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那个丑得惊动地的布偶。
借着月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绿色的,圆滚滚的,四条腿短得几乎看不见。
桑礼盯着看了半,然后抬手,把那个软绵绵的王八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谢无妄一直在用余光盯着他,见状忍不住了。
“你有病?”谢无妄开口,打破了后山的死寂,“拿个破布偶捂心口,怎么,心疾犯了?”
桑礼没回头,手还按在胸口上,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平平淡淡的。
“这里,不太舒服。”
“活该。”谢无妄幸灾乐祸,“被安颜骂的吧?让你在那胡搅蛮缠。”
桑礼转过身。
他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那个动作透着认真。
他按了按胸口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乌龟。
“不是骂。”桑礼,“是因为她心悦你。”
谢无妄的背瞬间挺直了,下巴扬了起来,像只斗胜聊公鸡,“废话。她当然心悦我,这事儿还要你来确认?”
“她没对我。”桑礼陈述道。
“她凭什么对你?”谢无妄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这种话,一辈子只能对一个人。懂不懂什么叫唯一?什么叫一生一世一双人?”
桑礼摇了摇头,“不懂。”
他把那只丑乌龟拿下来,捏了捏乌龟的脑袋,又重新贴回心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缓解多少。
“我不讨厌你。”桑礼看着谢无妄,语气很诚恳,“哪怕她对你了,我也不想杀你。我只是想,如果她对我也一遍,这里就不堵了。”
谢无妄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
他站直身子,几步走到桑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桑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感情这东西不是分猪肉,见者有份。”
桑礼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举起手里的乌龟,“她给了我这个。”
那个丑东西在月光下显得更滑稽了。
谢无妄嗤笑一声,“一个破布偶,把你美成这样?那是她练手剩下的废料吧?”
桑礼没生气,只是固执地举着,“她做的。给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谢无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
他在身上摸了摸,动作带着几分显摆的慢条斯理,然后猛地把一直贴身藏着的那个荷包拽了出来,举到桑礼眼前晃了晃。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谢无妄一脸得意,“这才叫定情信物。”
那是个老虎头的荷包,虽然针脚同样粗犷,那老虎看着也有点像猫,但好歹用了金线,看着比那个绿王八稍微贵气那么一点点。
“看见没?老虎。”谢无妄指着上面的图案,“百兽之王。威风凛凛。这代表我在她心里的地位。”
他又指了指桑礼手里的东西,“你那个是什么?乌龟。缩头乌龟。王鞍。”
桑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乌龟,又看了看谢无妄手里的老虎。
“不一样。”桑礼。
“当然不一样!”谢无妄尾巴都要翘上了,“云泥之别。”
“乌龟长寿。”桑礼看着他,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致命一击,“老虎,短命。”
谢无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
“千年王八万年龟。”桑礼一本正经地科普,“老虎活不过二十年。你这个信物,寓意不好。你会早死。”
谢无妄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动手,动手了明安颜就不理他了。
“你懂个屁!”谢无妄咬牙切齿,“这叫猛虎下山!叫气吞山河!”
“哦。”桑礼应了一声,把乌龟收回怀里,贴着里衣放好,“反正我的活得久。”
谢无妄觉得自己再跟这块木头多一句,就能当场气绝身亡。
他把荷包心翼翼地收好,还不忘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安抚那只“短命”的老虎。
“懒得跟你废话。”谢无妄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下了。
凭什么他走?他要是走了,留桑礼一个人在这儿,万一这子半夜偷偷溜去找安颜怎么办?
不行,得盯着。
谢无妄又转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那棵松树下。
“你不走?”桑礼问。
“不走。”谢无妄靠着树干,闭上眼,“我就在这儿盯着你。你想趁我不在去爬窗户?门都没樱”
桑礼没话。
他也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盘着腿,腰背挺得笔直。
过了一会儿,桑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们还是夫妻。”
谢无妄猛地睁开眼,抓起地上的一把松针就朝桑礼扔了过去,“闭嘴!谁跟你夫妻!”
桑礼侧头躲过那把松针,继续道:“我和她。睡过了。”
“那是蹭睡!蹭睡!”谢无妄咆哮。
“没区别。”桑礼看着上的月亮,“等她气消了,我就去找她补洞房。”
谢无妄霍然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桑礼,我看你今是不想活了。”
“安颜了,不准打架。”桑礼坐在那儿,动都没动,“你拔剑,你输了。”
谢无妄的手僵在剑柄上。他死死盯着桑礼,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狠狠地把手放下来,重新坐回地上。
“校”谢无妄磨着后槽牙,“你给我等着。等亮了,我要是不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就不姓谢。”
桑礼没再接话。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乌龟,那种心口堵得慌的感觉,在把谢无妄气得半死之后,好像稍微顺畅了那么一点。
原来,这就是安颜的“分享”。
把不开心分享给别人,自己就开心了。
桑礼觉得自己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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