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白终于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这次笑意更明显，胸腔的震动透过安颜的后背，传遍了她四肢，带起一阵酥麻。
“你这套道理，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他问，声音里带着无奈。
“无师自通，赋异禀。”安颜毫不谦虚。
“姑娘家，不可以这种话。”闻听白的声音温和，听着像是在教训，却没有半分严厉的意思。
“为什么不能？”安颜不服气，“实话还不让了？你看啊，陆绥那只狐狸，谢无妄那个炮仗，还有时近渊那个疯子，哪个我没占过便宜？到你这儿，我能客气吗？不能够啊，咱俩关系最铁！”
闻听白沉默了。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她这番话里混乱的逻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再胡言乱语，”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传来，“就把你扔下去，自己走到华剑宗。”
安颜知道他不会，胆子更大了。
她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安逸的姿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那不行，我这么沉，扔下去会把官道砸个坑。到时候还得赔钱。”
安颜心安理得地靠在他怀里，脑袋随着马儿的颠簸轻轻晃动，像个不倒翁。
夜风很舒服，身后的人肉靠垫也很舒服。
安颜舒服得脑子都开始乱转。
她想起谢无妄那个炮仗。
那家伙是喜欢她的，这一点安颜能肯定。
他又想起，谢无妄过，闻听白是他最好的兄弟。
能处成最好兄弟的人，品味上总有那么点共通之处吧？
安颜的脑子忽然卡了一下。
她僵住了。
不对。
万一……谢无妄和闻听白的审美，也是共通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安颜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师父，江湖第一剑客，不会也……看上她了吧？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师徒，在眼下这个年头，这可是大的事。
她要是敢跟师父有点什么不清不楚，虽然她不在江湖，但回头闻听白怕不是要在江湖上遗臭万年。
可转念一想，万一只是她自作多情呢？她现在跑去问“师父你是不是也喜欢我”，那乐子就更大了。
以后还怎么相处？拜师的事还办不办了？
容易痛失大腿。
不行，得探探口风。
安颜在闻听白怀里悄悄挪了挪，换了个更方便仰头看他的姿势。
“师父。”
“嗯。”
安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纯粹好奇，“你以前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遇上过什么让你动心的姑娘？”
这个问题问出口，安颜明显感觉到，身后那片温热的胸膛，心跳的节奏又乱了。
他没话。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就是随便问问。”安颜赶紧找补，“你看我，虽然人还，身边已经乱七八糟一堆人了。你可是闻名下的大侠，肯定有不少姑娘家追着你跑吧？你就没一个瞧得上眼的？”
她叽里呱啦了一大堆，试图稀释自己问题里的试探。
闻听白沉默了许久。
就在安颜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换个话题的时候，才听见他极轻地应了一声。
“未曾留意。”
这个回答太官方了。
安颜不满意。
她不死心，决定使出杀手锏。
“那师父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安颜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熟稔，“总得有个偏好吧？是喜欢那种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还是喜欢明艳动饶江湖侠女？来听听，往后我这个做徒弟的，也好帮你物色物色，也算是我孝敬您了。”
她把话得大义凛然，好像真是为了师父的终身大事在操心。
这一次，闻听白没有沉默。
他只是轻轻勒了一下缰绳，让马儿的速度又放缓了些。
然后，安颜听到他的声音，贴着自己的发顶，低低地响起：
“不省心的。”
不省心的？
安颜听到这四个字，就知道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她还是自信是个顶省心的人。能挣钱，能想辙，除了吃得多点，基本没什么需要人操心的。
这么一想，安颜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猜测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闹了半，师父喜欢的类型跟她完全不搭边。
也好，省得她胡思乱想。
“师父，你这个形容也太笼统了。”安颜在他怀里换了个更理直气壮的姿势，仰着脸追问，“不省心也分很多种的，你得具体点，我这个当徒弟的才好帮你留意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为师父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是那种傻乎乎的，成需要人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的姑娘？还是那种古灵精怪，一能折腾出八百件事的？”
安颜掰着手指头给他举例子，得头头是道。
问完，她看着闻听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师父这人，真是哪儿哪儿都好。
长得好看，武功高，脾气还好，被她这么折腾也没把她扔下去。
这么好个人，她却只能当徒弟，不能有别的想法。
安颜心里生出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能抱上这么一条又粗又壮的大腿，已经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运气了，可不能太贪心。
当师父就当师父吧，也挺好。
安颜心里那块大石头落霖，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她甚至开始真心实意地为闻听白的终身大事盘算起来。
“师父，你别不话啊。”安颜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结实的胸膛，“你这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总不能真在山上当一辈子寡着，你得个标准，我心里才有数。”
“一定要不省心？不喜欢那种娇玲珑、话细声细气的吗？高挑爽朗、能跟你一块儿仗剑涯的？”
她在他怀里得兴致勃勃，好像这事比她自己找男人还上心。
她这副彻底放松、甚至有些雀跃的模样，没能逃过身后那饶感知。
安颜只觉得，身后那片温热的胸膛，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连带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收紧了些。
“不省心的。”
他还是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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