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闻听白正靠着树干擦剑。
月光洒在剑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谢无妄走到他面前，挡住了月光。
闻听白手里的动作没停，“不走？”
“这就走。”谢无妄。
他看着闻听白，语气少见的严肃，“我走了，你盯着点时近渊。那疯子现在看安颜的眼神不对劲，别让他有机会下手。”
闻听白把剑收回鞘中，抬头看他，“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谢无妄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安颜那个傻子又是个没心没肺的，到时候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闻听白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无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个……下午在屋里。”
谢无妄的声音有些发飘，视线游移不定，“你接住她的时候……手……是不是碰到了？”
闻听白擦剑的手顿住。
他看着谢无妄那张在夜色下红得可疑的脸，沉默了一瞬。“是。”
闻听白答得坦荡。
谢无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你还真碰到了？！”
他指着闻听白，手指都在抖，“你……你还要不要脸？你是她师父！”
闻听白神色平静，“事急从权。”
“去你的事急从权！”谢无妄咬牙切齿，“那你……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闻听白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很软。”
谢无妄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指着闻听白“你”了半，最后憋出一句：“无耻！”
完，他转身就跑，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翻身上马的时候，他还差点踩空了马镫。
屋里，安颜看着丫鬟成功给云榭喂药，找到还在树下站着的闻听白。
“师父，吃点心。”安颜把盘子往他面前一递。
闻听白捻起一块，没吃，“云榭的药还要吃多久？”
安颜叹了口气，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伤筋动骨一百，何况他是里子面子都伤了。我得在这儿守着，等他能坐得住再走，省得被时近渊弄死了，我还有事跟他谈谈。”
她看着闻听白，“师父，你有事，要不先回宗门？我这边有陆绥在，还有这么多护卫，出不了事。”
闻听白看着她嘴边沾着的点心渣。
“不急。”他抬手，下意识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边的碎屑，又很快收回，“宗门无事。”
安颜缩了缩脖子，“不是，师父，时近渊那疯子在这儿，我就是怕他对云榭下手。”
“我留在这儿，就是为了防止他下手。”闻听白打断她。他看着安颜的眼睛，“不仅是对云榭。”
安颜眨了眨眼，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反正你别赶我走。”闻听白把那块点心放进嘴里，甜得有些发腻，但他没皱眉，“你是徒弟，师父在哪，徒弟就在哪。反过来也一样。”
安颜觉得这话有点歪理，但又反驳不了。
她只能耸耸肩，“行吧，那你就当免费保镖了。”
闻听白笑了笑，“好。”
……
半月后京城，镇国大将军府。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谢无妄被一杆长枪扫中腿弯，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口。
“起来！再来！”谢震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提着长枪，中气十足地吼道。
谢无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土，咬牙站了起来，“爹，我都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你就这么操练我？”
“少废话！”谢震把枪一收，“听你在云州挺威风啊？还跟摄政王叫板？老子教你的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谢无妄捡起地上的刀，“他欠收拾。”
“我看是你欠收拾！”谢震又是一枪扫过来。
父子俩在演武场上又打了三十个回合，直到谢无妄彻底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震把枪扔给旁边的随从，走过去踢了踢儿子的屁股，“行了，别装死。”
谢无妄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大太阳。
“爹。”他喘着气，“你给我再准备点聘礼。”
谢震一愣，随即乐了，“聘礼？你娘不是早给你备了一份吗？怎么，不够？”
“不够。”谢无妄看着，脑子里全是那个软乎乎的胖子，“得多备点。最好是那种……能把人砸晕的那么多。”
谢震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行，老子给你备。”谢震踹了他一脚，“但在聘礼备好之前，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待在军营里练兵。要是敢偷偷跑出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谢无妄哀嚎一声，“爹，你这是软禁！”
“这是军令！”谢震背着手往外走，“不把这身皮练紧实了，将来怎么护得住媳妇？”
谢无妄躺在地上，想了想，觉得他爹得有道理。那胖子那么沉，不练结实点，以后还真抱不动。
……
安颜把腿架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哼哧哼哧地压腿。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
云榭在那张床上躺了半个月没醒，时近渊就在这屋里耗了半个月。
这人不用回京城上朝吗？摄政王这么闲？
安颜换了条腿，身上的肉随着动作颤了颤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痒痒的。
“姿势不对。”
身后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时近渊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本书，书页半没翻过一页。
他今穿了身墨色的常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整个人看起来贵气逼人，跟这充满汗味和药味的院子格格不入。
安颜没理他，继续压腿。
时近渊合上书，站起身，几步走到她身后。
“腰挺直。”
一只手贴上了安颜的后腰。
手掌很热，隔着单薄的练功服，热度一下子透了进来。
时近渊的手指在她腰窝处按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掌控欲。
安颜浑身一僵，差点腿抽筋。
她猛地收回腿，往旁边跳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王爷，动口不动手。”
时近渊看着自己悬空的手，手指捻了捻，似乎在回味刚才的触福
“瘦了。”
他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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