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落地,溅起一地尘土。
南灼只是收回手,甚至还有闲心掸璃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被抓包的心虚,“来得倒是快。”
谢无妄没理他。
他连看都没看安颜一眼,手里的马鞭随手一扔,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刀身极窄,透着一股森寒的冷光。
他视线却盯着那些正围拢过来的黑衣刺客。
安颜很识趣,抱着两个烤红薯,麻溜地往旁边的石墩后面一缩。
她这体格子,石墩挡不住,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下一刻,刀光亮起。
谢无妄没管南灼,也没管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胖子,整个人像是一头出笼的豹子,直接撞进了那群黑衣人里。
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凄厉的啸声。
与此同时,南灼没有拔剑,甚至手里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樱
他只是足尖在那胖子背上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腾空而起。
他那一身菘蓝色的锦袍在空中铺展开,像一只诡异的蓝蝶。
安颜躲在石墩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居然没打起来?
看着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谢无妄刚才那架势,分明是想把南灼大卸八块。可现在,这两人一个在地上砍瓜切菜,一个飞身上房去抓那些放冷箭的弓箭手。
配合得简直衣无缝。
“左边!”
南灼人在半空,忽然没头没尾地喊了一句。
谢无妄头都没抬,身子猛地向右一侧,手中的长刀顺势向左后方横扫。
“噗嗤”一声。
一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谢无妄,你这刀法退步了。”南灼落在对面的屋檐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枚透骨钉,随手一甩,两个正要拉弓的箭手应声栽了下来,“砍个人这么费劲。”
“闭嘴。”
谢无妄回了一句,反手一刀,将逼近的一人劈得倒飞出去,“管好你自己。”
安颜咬了一口手里的冷红薯。
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这哪是死对头?这分明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这默契,这信任,这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自然劲儿,他们没穿过一条裤子都没人信。
巷子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那些黑衣人显然是死士,招招不要命。但在谢无妄和南灼这两个杀神的夹击下,很快就倒了一地。
最后一名弓箭手从房顶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巷子里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那个胖子还在地上哼哼唧唧,显然是被南灼刚才那一脚踩得不轻。
谢无妄站在尸体堆里,一身红衣上没沾半点血。他挽了个刀花,将刀上的血珠甩干净,这才慢慢转过身。
房顶上,南灼也跳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地的尸体,遥遥对视。
刚才诡异的默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紧绷的杀意。
南灼理了理袖口,“谢将军不在疫区待着,跑这儿来逞什么英雄?”
谢无妄把刀插回鞘里,发出一声脆响。
“南灼。”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你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永平王府的日子太好过?”
“怎么?”南灼挑眉,“谢将军这是要跟我动手?”
他着,视线越过谢无妄,落在了石墩后面露出一半身子的安颜身上。
安颜正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想着永平王府,那这人就是世子了,结果冷不丁对上南灼的眼睛,差点噎住。
“味道不错?”南灼问。
安颜诚实地点点头:“还行,就是凉了。”
南灼笑出了声,“谢无妄,你这口味,确实独特。”
谢无妄没回头,只是身形一动,挡住了南灼看向安颜的视线。
“滚。”
他只了一个字。
南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看着谢无妄那副护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但也没再纠缠。
“校”南灼点点头,转身去踢了踢地上那个装死的胖子,“起来,别装死。戏唱完了,该回去了。”
胖子哎哟哎哟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南灼身后。
走了几步,南灼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
“对了,谢无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出的恶意。
“这京城的要变了。你护得住她一时,护得住她一世吗?”
完,他没等谢无妄回答,带着那个胖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
直到那抹菘蓝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安颜才从石墩后面挪出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皮,看着谢无妄那个僵硬的背影。
“那个……”安颜试探着开口,“人都走了,咱们是不是也……”
谢无妄没回头,身影在满地狼藉中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红缨枪。
安颜琢磨着,这人是不是杀人杀上头了,还没缓过来。
她捏了捏手里最后一点红薯皮,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声:“将军?”
前面的人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动作有些慢。
他没往安颜这边走,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几具尸体看着她。
安颜等了半,也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干脆自己从石墩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你怎么出来了?”安颜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是没毛病也得关一个月?你这日子算错了,还是越狱了?”
谢无妄的脸黑了。
他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她。结果这胖子倒好,一开口就戳他肺管子。
“你还知道要关一个月?”他往前迈了一大步,又猛地刹住,像是脚下踩了钉子,“我看你在这云州城里过得挺舒坦,都快忘了京城姓什么了!”
安颜眨了眨眼,没弄明白他这火气是哪儿来的。
“还行吧,有吃有喝的。”她诚实回答,“就是陆绥那宅子太大,没什么人气儿。”
提到陆绥,谢无妄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绥?他人呢?”他四下看了看,像是在找人,“这么大的动静,他倒是不见人影。就把你一个扔在这儿?”
“他忙着赚钱呢。”安颜得理所当然,“再了,刚才那个蓝衣服的,不是跟你挺熟的吗?我看你们俩配合得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拜把子兄弟。”
“谁跟他熟!”谢无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南灼那个疯子,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你离他远点!”
“哦。”安颜点点头,又问,“那刚才你们俩那是……仇人相见,分外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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