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跟着震动，水面上的花瓣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他笑够了，才懒洋洋地抬起眼，“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尊大佛今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找你谈笔生意。”安颜也不绕弯子。
“生意？”陆绥挑了挑眉，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她，“本公子记得，好像没欠安颜姑娘的钱吧？”
“现在不欠，马上就欠了。”安颜在池边的一块玉石墩子上坐下，理所当然地开口。
陆绥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靠在池壁上，肩膀微微抖动，水面上的花瓣也跟着晃。
“哦？”他懒洋洋地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在水汽里更显湿润，“本公子倒是好奇，安颜姑娘想让本公子欠你一笔什么债？”
安颜没直接回答。
她看着池边温着的那壶酒，自顾自地伸手拿了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香清冽，混着院中温泉的暖香，有种不出的味道。
陆绥也不催，就那么赤着上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安颜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才开口：“陆公子，你在这京城里，是不是觉得特别无聊？”
陆绥挑了挑眉。
“所以你找乐子。”安颜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了下去，“看戏，看人。看谢无妄那个炮仗什么时候炸，看时近渊那个疯子什么时候发疯，看云榭那个病秧子怎么在背后算计人。”
她顿了顿，抬起头，对上陆绥带笑的眼睛。
“也看我，怎么在他们这几个人中间，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陆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没否认。
“你不怕？”他终于问了。
“怕什么？”安颜反问，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暖意，“怕也不能改变什么。况且，有时候也不全是坏处。”
她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正因为他们几个都在盯着，我反而是最安全的。我可以在京城里四处乱晃，可以卖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
安颜凑近了些，隔着蒸腾的雾气，看着陆绥那张妖孽的脸。
“……可以想些别的姑娘家，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比如？”陆绥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引诱的意味。
“比如，出趟远门。”安颜终于出了口。
她看着陆绥，一字一句，得清晰：“陆公子，我想去云州。”
陆绥像是听见了什么大的笑话，靠在池壁上，肩膀微微抖动，水面上的花瓣也跟着晃。
“云州？”他懒洋洋地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在水汽里更显湿润，“那地方现在可是个烂摊子。安颜姑娘怎么想起来去那儿捡破烂了？”
安颜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的白色瓷瓶，瓶身素净，没有任何花纹，瞧着不起眼。
她将瓷瓶放在身旁的玉石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不是去捡破烂……”安颜看着他，“我是给你送黄金。”
她拔开瓶塞。
一股从未闻过的、干净又辛烈的气味瞬间冲散了池水甜腻的暖香，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陆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仍旧维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但搭在池壁上的手指却停下了无意识的敲击。
“陆公子，闻闻看。”安颜将瓶口朝他的方向偏了偏，“这就是我们那桩大生意的本钱。”
“你过的酒精？”陆绥的声音里，散漫终于收敛了。
从安颜过后，他不是没问过，但一直没下文。
敢情在这等着呢。
不但要做生意赚钱，还要利益最大化。
“对。”安颜盖上瓶塞，将瓷瓶握在手里，“技术我有，但生产、铺货、打通各路关节，我需要陆家的财力和人脉。五五分账，这个条件没变。”
她顿了顿，看着陆绥那张在水汽里愈发妖异的脸，“但我现在，还有条件。”
陆绥挑了挑眉，没话，等着她的下文。
“第一，两之内，我要足够云州城人吃半个月的粮食，还有以往水灾疫病用得上的药。”
安颜一字一句，得清晰，“第二，你陪我一起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池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陆绥终于坐直了些。水波荡开，那些浮在水面的花瓣，被冲到他结实的胸膛上，又滑了下去。
“粮食和药，是钱的事。”他的声音恢复了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调子，“钱，我陆家有的是。可我这个人，金贵得很。”
他忽然在水里动了。
水声哗啦作响，他朝安颜的方向靠近了几分，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他伸出手，手臂搭在池边的玉石上，正好就在安颜的脚边。
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淌，滴落在安颜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他仰起脸，桃花眼里的水光潋滟，像是能把饶魂都勾进去，“安颜姑娘，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
安颜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只不安分的手。
她忽然笑了。
“陆公子笑了。”安颜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什么秘密，“云州水深，我一个弱女子，怕被人连皮带骨吞了。带上你，一来，陆家的名号是最好的护身符。”
她看着陆绥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二来……这出戏，你不是一直想看吗？现在请你上台当个角儿，怎么，不敢了？”
陆绥愣住了。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胸膛剧烈起伏，震得水花四溅。
“好，好一个请我上台！”
他笑够了，撑着池壁站起身。
池水只到他腰腹，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往下滚，没入水面之下。
他一步步走上玉阶，水声哗啦，毫不避讳地赤着身子，停在了安颜面前。
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砸在安颜身前的石墩上。
“这出戏，我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颜，那双桃花眼里闪着兴味盎然的光。
“不过，安颜姑娘……”陆绥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路上的开销，可就不是银子能算得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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