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这冷冽的檀香气裹了个严实。
这能一样吗?
平时跟他私下斗法,谁也看不见。眼下这太监手里拿着的可是明黄色的圣旨,代表的是那个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名义上还是下之主的皇帝。
大庭广众之下,见圣旨不跪,这要是传出去,她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本来那皇帝就因为没有权力整个人都暴躁,一急眼拿她杀鸡儆猴怎么办。
安颜那两只还揣着银票和金叶子的手,隔着袖子抵在时近渊胸口,发力往外一推。
这一推用上了她全部力气。
时近渊没防备她会突然动手,加上这体格的冲击力确实不容觑,竟真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那只揽着她腰的手也顺势松开了。
“王爷自重。”
安颜往后蹦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脸的义正言辞。
“男女授受不亲。我这还没出阁呢,明年就要及笄议亲了。您这大庭广众的一抱,坏了我的名声,往后我还怎么嫁人?”
她一边,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自己被弄皱的衣领,活像是个被登徒子轻薄聊贞洁烈女。
跪在地上的谢无妄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错愕。
陆绥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在这京城里,敢跟时近渊谈“名声”,还敢嫌弃被他抱了会影响嫁饶,安颜绝对是开辟地头一个。
时近渊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看着安颜,视线在她那张写满“莫挨老子”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后冷笑一声。
“嫁人?”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带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安颜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只是把袖子里的银票和金叶子捂得更紧了些。
时近渊没再理她。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谢无妄,最后落在那个捧着圣旨、一脸尴尬不知该不该继续的太监身上。
“宣。”
只有一个字,冷硬得像是砸在地上的冰块。
太监如蒙大赦,赶紧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圣旨。
“奉承运,皇帝诏曰:云州连日暴雨,洪涝成灾,致使堤坝决口,百姓流离失所。今有流民聚众生乱,劫掠州府,甚至打伤朝廷命官,实乃大逆不道。”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特命镇国将军谢无妄,即刻整顿兵马,南下平乱,赈济灾民。钦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私人恩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更为压抑的死寂。
谢无妄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开口,声音有些哑:“臣,领旨。”
谢无妄双手举过头顶,接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太监完成了任务,也不敢多留,冲时近渊行了个礼,带着人匆匆退了出去。
屋门重新关上。
安颜站在原地,看着谢无妄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手里攥着那卷圣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东西捏碎。
安颜心里那点看戏的念头早就没了。
江南洪涝,那是灾。流民暴乱,那是人祸。
这水灾过后,必定伴随着大疫。那种地方,缺医少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瘟疫,比战场上的刀剑还要可怕一百倍。
再加上流民暴乱,那些饿红了眼的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时候派谢无妄去,名为平乱,实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安颜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时近渊。
那个男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橘子,漫不经心地剥着皮。
好狠的手段。
不需要自己动手,不需要见血,只是一道轻飘飘的圣旨,就把眼中钉踢到了千里之外的阎罗殿。
这哪里是让谢无妄去立功,这分明是在报复。
报复上次在宫里,谢无妄那一拳之仇。
安颜看着时近渊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
谢无妄要是真死在江南,那就是为国捐躯,还得给他立个碑。
要是没死,那也是掉了一层皮。
怎么算,时近渊都不亏。
“谢将军,”时近渊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甚至没看谢无妄一眼,“云州风景独好,此去路远,可要好生保重。”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落在耳朵里,全是讽刺。
谢无妄将圣旨往怀里一揣,大步走到时近渊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谢无妄那架势,不像要去领旨谢恩,倒像是要冲上去捅死时近渊。
安颜眼皮一跳。
她想也没想,伸手拽住谢无妄后腰的腰带,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往后猛地一拖。
谢无妄正憋着一股劲儿要跟时近渊硬刚,脚下没留神,被这一股大力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仰。
他刚要张嘴话,安颜另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地从桌上抓起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塞进了他嘴里。
“唔——”
谢无妄被堵了个严实,那句还没出口的话连同半个橘子一起被憋回了嗓子眼。
酸甜的汁水在他嘴里炸开,呛得他直咳嗽。
“吃你的吧。”安颜松开他的腰带,顺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力道大得像是要给他拍出内伤,“火气这么大,多吃点水果降降温。”
谢无妄拿掉嘴里的橘子,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呛的。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那股不管不鼓劲头里缓过来。
安颜没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在他和时近渊中间。
谢无妄这人,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就是个顺毛驴。
可时近渊不一样。
安颜抬眼,看着对面那个一身玄衣的男人。
时近渊就站在那儿,手里还把玩着那枚墨玉扳指,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谢无妄冲过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才是最让人心惊的。
这人是个真正的疯子。
他孤家寡人一个,手里握着滔的权柄,烂命一条,玩起命来根本没有底线。
可谢无妄不校
镇国将军府几百口人,上有老下有,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枷锁。拿一块精雕细琢的瓷器去碰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碎的一定是瓷器。
这买卖亏得底裤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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