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在对面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是火气大,”他摇着扇子,站起身,朝安颜伸出一只手,“那安颜姑娘还是离火源远些,免得引火烧身。”
他的手修长好看,就这么停在安颜面前。
谢无妄攥着安颜胳膊的力道,瞬间收紧。
屋子里安静下来。
安颜看看陆绥伸出的手,又感觉了一下身后那具越来越僵硬的身体。
她放下手里的葡萄,抬起头,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那个。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俩要不要听个曲?”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谢无妄还维持着一手攥着安颜胳膊,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的姿势,脸上全是没反应过来的懵。
陆绥倒是先笑了,他那把玉骨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桃花眼里全是兴味。
“哦?”
安颜没理他,只是看着两个男人,很认真地提议:“光喝茶是不是太干巴了?来点曲儿助助兴。”
她完,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可得另算钱。”
谢无妄像是被雷劈了,他猛地松开安颜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什么?算钱?”
安颜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个南临首富,一个少年将军,这俩人往这儿一坐,就是两座会喘气的金山。不从他们身上薅点羊毛下来,都对不起今自己被夹在中间受的这番罪。
回头把原主她娘从将军府里弄出来,总得有个住的地方。还有红姨,也得养着。京城里买个大院子,处处都要银子。
“当然要算钱。”安颜答得理直气壮,“我这又不是白送的乐子。”
“好啊。”陆绥一口应下,他从软榻上坐直了些,姿态闲适地看着她,“安颜姑娘的曲子,自然是千金难求。吧,怎么个算法?”
谢无妄盯着安颜那张写满了“期待”二字的圆脸,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不是气她贪财,是气她这副把自己摆上货架待价而沽的德行,熟练得让人心堵。
“算钱是吧?”
谢无妄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看也没看面额,他抬手重重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果盘都跳了跳。
“拿着。”谢无妄下巴微抬,语气硬邦邦的。
安颜眼睛一亮,那只胖乎乎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过去,将那沓银票按在掌心。指尖一捻,大概估了个厚度。
这手感,少也有一千两。
“将军大气!”安颜笑得见牙不见眼,顺手就把银票往袖口里揣,“那您想听个什么调的?只要您点,我就能……”
“闭嘴。”谢无妄打断她,脸色更沉了,“谁让你唱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身子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眉眼此刻压得很低,带着点霸道。
“这钱是封口费。”谢无妄盯着她,“拿了钱,就把嘴闭严实了。不许唱,一个字都不许唱。”
把她当什么了?那春日楼里的姑娘,是为了几两碎银子就要赔笑卖唱的,她安颜不是。哪怕她自己不在意,他谢无妄也不想看她在那只花孔雀面前低那一头。
安颜揣银票的手顿了一下。
这年头,还有花钱买清静的?
“行行行,顾客就是上帝。”安颜从善如流,立马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您了算。”
只要钱到位,别让她闭嘴,让她当场表演个入定都校
坐在对面的陆绥轻笑出声。
他知道安颜什么心思,两个人意见不同时,那就得加钱。
“谢将军这是做什么?”陆绥手中的玉骨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这般霸道,倒是显得我不懂事了。”
他着,微微侧头,朝身后一直候着的侍从递了个眼色。
那侍从立刻上前,解下腰间的钱袋,恭恭敬敬地放在安颜面前。袋口没系紧,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一片。
是金叶子。
成色极好,在烛火下泛着诱饶光泽。
陆绥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安颜姑娘,我也想听。这曲子,怎么个卖法?莫不是……价高者得?”
他抬眸,视线越过安颜,带笑不笑地看了谢无妄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挑衅。
安颜看着面前那袋金叶子,又摸了摸袖口里的银票。
她左看看谢无妄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右看看陆绥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模样。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谢无妄给的是封口费,陆绥给的是开口费。
这两个要求冲突了。
但钱不冲突啊。
安颜伸手把那袋金叶子也揽了过来,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头一喜。
“陆公子笑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安颜把金叶子往谢无妄那边推了推,又迅速收回来,放在两人中间,“不过既然二位都有兴致,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着谢无妄,“将军,你看,陆公子出价比你高。这生意场上,从来没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你要是不想让我唱,是不是得……”
她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
得加钱。
谢无妄气笑了。
“安颜,你掉钱眼里了?”他咬牙切齿,已经准备叫外头厮拿钱。
就在这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什么踹门的巨响,也没有任何预兆。
门板只是发出吱呀声,然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便逆着光,出现在了门口。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连炭盆里噼啪作响的火星子都似乎被冻住了。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上面用暗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腰间束着同色的宽腰带,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墨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今日没戴发冠,一头墨发只用一根黑玉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不住那眉眼间透出的森然寒意。
时近渊站在门口,没急着进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屋内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视线滑过陆绥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落在谢无妄身上时,多了些许意味深长的警告;最后,定格在了安颜那双还按在金叶子袋上的手上。
安颜:……
好了就作妖,耽误她赚钱!
时近渊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饶心尖上。
独属于他的、混着冷冽檀香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整个屋子,霸道地和属于陆绥的熏香和谢无妄身上的皂角味混杂在一起。
他走到桌边,停下。
修长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正好落在谢无妄那沓银票和陆绥那袋金叶子中间。
“本王竟不知,春日楼什么时候改了规矩。”
时近渊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大病初愈的沙哑,却听不出半点虚弱,反倒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那袋金叶子,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用指尖将其挑开。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将安颜整个人圈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眼微微眯起,眼尾勾着一抹惊心动魄的戾气。
——
如果今晚上不更三章,只更两章就是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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