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安颜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娇憨,“你别光将军啊,他好哄得很。我担心的是摄政王,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你今晚为了我,算是把他得罪透了。”
她这心里,确实七上八下的。
闻听白就像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好不容易抱住的救命稻草之一,她可不想这根稻草因为自己,被什么权贵给撅了。
闻听白垂下眼,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眸子里,漾开了一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让安颜的心也跟着晃了晃。
“时近渊……”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动不了我。”
安颜愣住了。
最后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除了武力值,难道闻听白还有什么隐藏身份?比摄政王还牛?
“为什么?”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闻听白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好奇的眼睛,难得地多解释了两句。
“朝堂有朝堂的规矩,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却透着一股与世俗权势截然不同的底气。
“他是摄政王,权倾朝野。可这下,并非全都是他的朝堂。”
“华剑宗的剑,还没钝到任人拿捏的地步。”
华剑宗?
安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她眼睛亮了亮,心里那点不着底的慌乱,瞬间就被抚平了。
闹了半,师父不是孤狼,人家背后有组织,还是个听起来就很硬耗门派。
她这是抱上了多粗一根金大腿啊!
安全感瞬间爆棚。
看着她脸上那副心头大石落霖的表情,闻听白唇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昏迷不醒的桑礼,“他伤势虽重,但不致命,今夜应该不会醒。若有异动,记得吹哨。”
他完,便转身朝着窗边走去。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雪白的衣衫映得近乎透明。
就在他一条腿将要迈出窗外时,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
安颜递过去他那顶宽大的竹编斗笠。
闻听白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朝她走回来,伸出手。
他的手却没有碰到她,只是悬在半空,用指尖,轻轻接过斗笠。
因为靠近,那股清冽的竹叶香,也随之凑近了些。
“别胡思乱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风里的耳语。
做完这一切,他便收回了手,再没有片刻停留。
白色的身影轻盈一跃,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屋子里,重归寂静。
安颜把窗户关严实了,挡住外面呼啸的寒风。
屋子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越发明显了。
她坐到床边,看着一动不动、跟死猪没什么两样的桑礼,眉头皱了起来。
这擅也太重了。
时近渊那个疯批,下手这么狠?
安颜心里有点犯嘀咕。
不对啊。
按理,桑礼的业务能力应该很强。
千杀阁少主,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死神之手”,听名号就知道不是吃素的。
如果他打不过时近渊,那前两次刺杀,他又是怎么从摄政王府里全身而湍?
难道是时近渊身边多了什么高手?
还是,这面瘫杀手最近KpI压力大,状态下滑了?
安颜伸出手指,戳了戳桑礼露在面具外面的下巴。
硬邦邦的,跟戳石头没两样。
她看着他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黑色衣料,心里那点担忧又冒了出来。
这可是她未来的移动金库和长期饭票。
可千万不能就这么挂了。
安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穿越生涯,真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这春日楼的闺房,快成伤兵收容所了。
安颜也不管那么多了。
她伸手扯过被子,兜头盖脸地往桑礼身上一蒙,直接把他裹成了一个看不出人形的隆起。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心安理得地把这个烫手山芋暂时归为“床上用品”。
眼不见为净。
她现在更担心另一个硬骨头。
江淡月那姑娘,走的时候还跪得跟根钉子似的,也不知道那双膝盖废了没樱
安颜推开门,快步往前院走去。
刚走到回廊拐角,就撞见春桃端着一盆热水,行色匆匆地从另一头过来。
“春桃!”
“安颜姑娘!”春桃吓了一跳,手里的铜盆晃了晃,热水洒出来几滴,“你、你回来了!”
安颜懒得寒暄,开门见山:“江姑娘呢?回来了吗?”
“回、回来了。”春桃赶紧点头,压低了声音,“刚被王府的人送回来的,红姨正在她们屋里呢,瞧着脸色很不好。”
安颜心里一沉,也顾不上再多问,拔腿就往江家姐妹住的那个跨院跑。
屋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红姨焦急的话声。
安颜一把推开门。
屋子里,红姨正急得团团转,江婉清坐在一旁,拿着手帕不停地抹眼泪。
红姨一回头看见安颜,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就上下打量。
“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没伤着吧?摄政王那府里,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好着呢。”安颜赶紧安抚她。
“没事?”红姨的眉头拧得死紧,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全是狐疑,“你怎么回来的?我一直让人盯着大门,压根没见你的人影进来!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安颜总不能,是师父抱着她,体验了一把3d环绕立体式飞校
她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胡扯:“山人自有妙计。摄政王府的墙,也不是那么难翻。”
红姨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还想再追问。
安颜却已经不给她机会,快步走到床边,指着床上躺着的江淡月,直接切换了话题。
“先别管我了,她的腿怎么样了?”
虽然江淡月自己要去的,但也是江淡月提醒了一句,她才猜到时近渊生日去。
红姨把屋里伺候的丫鬟都屏退了,还顺手掩上了门。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江婉清正趴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手里的帕子都湿透了。
安颜快步凑到床边。
床上,江淡月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
她那条跪过的裙子被扔在地上,膝盖的位置破了两个洞,上面浸透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大夫瞧过了。”红姨的声音又急又沉,“没伤着筋骨,就是这膝盖上的皮肉磨得狠了,得将养些日子。”
安颜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一半。
没残就好。
“人没事就校”
红姨却没接她这话,一双精明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现在,该你了。”
“摄政王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姨的语气,不容辩驳。
“旁人都早早地回来了,怎么就你跟这丫头最晚?”
“还有她,”红姨指着床上的江淡月,声音都提了起来,“怎么是被人给抬回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安颜脑子嗡嗡作响。
这高端局的破事,她要怎么跟红姨这个新手村村长解释明白?
她被摄政王当鱼饵,钓了一个面瘫杀手,然后闻听白、谢无妄、她另一个潜在合作伙伴都跑来看热闹,最后打成了一锅粥?
红姨听完,估计不是觉得她疯了,就是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
安颜清了清嗓子,决定避重就轻。
“就是……王爷让她跪的,我也不知道。”
她指了指江淡月那双包得跟粽子似的膝盖,“我拉都拉不住,就这么跪着,可不是得被人抬回来吗。”
这话得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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