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见安颜低着头不话,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吼得太凶,把人给吓住了。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语气生硬,却不自觉地放低了些音量。
“哑巴了?”
“大半夜的把人叫过来,到底什么事,快!”
安颜抬起头,决定今先不逗这只炸毛的猫了。
她摆出一副极其诚恳的表情,实话实。
“我就是试试我师父给的哨子灵不灵,看看他能不能听见。”
她着,还晃了晃手里的竹哨,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谢无妄。
“真没想到,把您也给叫来了。”
这话一出口,谢无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黑了一个色号。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什么桨没想到”?
这意思不就是,她叫的根本不是他,他是不请自来,自作多情跟过来的?
“谁稀罕你叫!”
谢无妄的声音瞬间又拔高了,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你以为本将军想来吗?要不是听白他……”
他到一半,卡住了,涨红了脸,硬是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旁边的闻听白,看着一个气得快要冒烟,一个憋着笑装无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向安颜,那清润的声音,像一阵晚风,吹散了院子里的火药味。
“早些歇息。”
安颜立刻乖巧点头,脸上的笑容甜得像抹了蜜。
“好的师父,您跟将军也早点回去休息。”
谢无妄听着这区别对待,心里更不爽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豁然转身,那双燃烧着火气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安颜,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我警告你,下次再敢乱吹哨子,本将军绝对不会再过来了!”
完,他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决心,又重重地补了一句:“绝对不会!”
然后,再也不看安颜一眼,拉着闻听白,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恼羞成怒的狼狈。
安颜看着那道快要消失的红色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就是喜欢看谢无妄这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最后只能自己憋成一个河豚的样子。
她把手拢在嘴边,冲着院门口的方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扬声喊道:“将军!”
那道红色的身影果然顿了一下。
安颜笑得更开心了,继续扯着嗓子喊:“您下次绝对不来,可万一呢?”
“万一我这哨子一吹,您又忍不住跟过来了,那可怎么办呀?”
这话,跟直接往炮仗捻子上点火没什么区别。
谢无妄猛地转过身,那张俊脸在月光下红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
他看着安颜,你了半,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做梦!”
完,他再也不敢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拽着闻听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那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了几分。
安颜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拍了拍手。
逗狗,还是得逗这种嘴硬心软的傲娇狗,才有意思。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儿,转身回屋。
今收获颇丰,不仅测试了神仙师父的售后服务,还顺带薅了一次少年将军的羊毛,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她关上房门,将门栓仔仔细细地落好,心里盘算着明要怎么跟师父学那个强身健体之法。
最好是不用动,躺着就能瘦的那种。
安颜一边想着美事,一边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
今晚折腾了这么久,她是真的困了。
她打着哈欠,伸手准备去拉被子。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通体纯黑的人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站在屋里最暗的角落。
那身黑衣,像是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若不是安颜离得近,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个人。
她所有的困意,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了。
那个人影很瘦削,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
他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安颜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想尖剑
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那人影的脸上。
那不是一张脸。
而是一张纯黑色的铁面具,光滑,冰冷,没有任何花纹,将他从额头到下颌,遮得严严实实。
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的情绪,只能感觉到那面具之下,是一种非饶,死物般的寂静。
他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则轻轻按在一柄悬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那不是戒备的姿态,而是一种习惯,一种如同呼吸般的本能。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铁锈混合着尘土的味道。
是血的气味。
安颜正准备砸过去的枕头,在看清那张纯黑铁面具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郑
她泄了气,把枕头扔回床上,整个人都有点无语。
怎么又是他。
这人走路真的没有声音吗?跟个鬼一样,一声不吭地就站到人床边。
是不是对自己的职业有什么误解?
你是杀手啊!
大半夜不睡觉,一声不吭地站在一个姑娘家床边,你礼貌吗?
行吧,杀手界客户不分男女,只有死活。他站在这里,站得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安颜叉着腰,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想打人。
“我,你能不能换个出场方式?”
“你这样会把我这二百五十斤的魂儿给吓飞的。”
屋里一片安静,那人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也不吭声,就那么站着。
安颜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
她走过去,没好气地问:“你又来干嘛?春日楼的伙食这么好,把你都给招来了?”
桑礼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被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的。”
声音还是那么平,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安颜懵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钱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元宝。
她掂拎分量,脑子里的算盘开始飞速运转。
“这是什么?”
“赏金,七成。”桑礼言简意赅。
安颜彻底卡住了。
她想起来了,之前自己为了活命,胡袄忽悠他的那些话。
什么“你是我的人了”,“赏金分我七成”,“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不是吧?
他真信了?
这个杀手,难道脑子里除了杀人就是任务,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吗?
安颜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铁面具,试探着问:“为什么啊?”
桑礼终于又吐出了几个字,“你能藏我。”
安颜愣住了。
她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消化掉这四个字的深层含义。
所以,他不是信了自己那些鬼话。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这个地方,很适合藏身。
安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雄壮的体型。
她懂了。
这哥们是不懂感情,他是懂物理。
他经过两次亲身实践,深刻认识到,自己这庞大的身躯,在紧急撤退时,能提供绝佳的掩护。
他这是把她当成一个……移动堡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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