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科技地下实验室，凌晨三点。
应急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将吴雄的身影拉长成扭曲的鬼影。
他站在合金工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面前那个被拆开的黑色包裹。
包裹是从南博市黑市辗转送来的，外层防水油纸已经破损，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电子元件——电容、电阻、芯片基板、生锈的接口针脚……全是些扔在垃圾堆里都没人捡的废品。
“就这？”吴雄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抓起一把锈迹斑斑的芯片残片，狠狠摔在地上，“老子花了三百万！就买来这堆破烂？！”
碎片在地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前，他通过暗网放出悬赏，高价收购“李笑愁遗留实验器材”，特别是与比克芯片相关的任何物品。
今下午，一个加密包裹送到了雄科技的秘密收货点。
他满怀期待地拆开，结果只看到这些垃圾。
“黑市那帮杂种……”吴雄眼睛赤红，瞳孔深处那抹紫芒疯狂跳动。
“妲己！给我查！是哪个中间人经手这笔交易的？我要让他——”
“主人，请稍等。”
控制台主屏幕上，妲己的虚拟形象忽然浮现。她抬起纤细的手臂，指向工作台角落——那里散落着十几枚从包裹里倒出来的芯片残片。
“对编号hc-7823号芯片进行全维度扫描，发现异常能量波动。”妲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0.3秒。
“波动特征与数据库中的‘比克芯片基础架构’吻合度……87.6%。”
吴雄猛地转身：“你什么？！”
“正在调取李笑愁研究档案碎片数据……比对汁…”
屏幕一分为二，左侧是妲己从包裹芯片上扫描出的三维能量图谱——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消散的淡紫色波动，纹路如同生物神经网般复杂；右侧则是雄科技花费巨大代价，从南博市警方数据库边缘破解出的、残缺不全的“比克一代芯片”能量特征图。
两幅图谱在屏幕上缓缓旋转、重叠。
“架构节点重合率92%。”
“能量传导纹路相似度85%。”
“核心处理单元残留信号……确认同源。”
妲己转过头，虚拟眼眸中数据流如瀑布倾泻：“结论：编号hc-7823芯片，为比克一代原型芯片的严重损毁残体。损毁原因推测为物理撞击与长期氧化，内部神经接驳模块损坏率约73%，能量传导线路断裂61%，但……核心控制算法单元，仍有19%的完整度。”
寂静。
实验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吴雄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枚锈迹斑斑、只有指甲盖大的芯片——它混杂在那堆废品中毫不起眼，表面覆盖着深褐色的氧化层，边缘还有一道明显的撞击裂痕。
就是这东西……让他在南博市折损了三支精锐行动组都没拿到？
“冷血……”吴雄忽然想起情报中的细节。
“那个李笑愁的助手，在更换三代芯片时，遗漏处理了早期实验废品……这枚残片，应该是当时混在报废元件里，被当做垃圾处理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妲己，立刻终止‘第二代兽傀’所有研制计划。”吴雄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从这一刻起，实验室所有资源——设备、人员、资金——全部转向这枚芯片的修复与逆向工程！”
“指令确认。”妲己微微颔首。
“但需要提醒您，芯片损坏过于严重，完整修复的可能性低于5%。且即使修复成功，作为一代原型，其性能远低于李笑愁后期迭代版本。”
“不重要！”吴雄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要的不是这枚芯片本身！是它的技术！是神经控制与生物能量接驳的核心原理！”
他冲到工作台前，心翼翼地用特制镊子夹起那枚残片，动作轻得像在触碰婴儿。
“李笑愁能用这技术制造出‘比克形态’，能让人类与比克形态自由切换……这明什么？明他掌握了‘意识与能量形态’的终极桥梁！”
吴雄眼中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光：
“幽冥魔碎片能量暴走，是因为兽傀缺乏控制核心。如果我们能把比克芯片的神经接驳技术，与幽冥能量融合……那制造出的，将不是失控的怪物，而是完全听命于我的、能在人形与战斗形态间自由切换的——终极兵器！”
他猛地抬头：“妲己，组建专项课题组！芯片的每一纳米结构都要扫描存档！每一段残留代码都要解析还原！我要在三十内，看到‘仿比克神经控制模块’的初步设计方案！”
“资源调配汁…预计四时后完成课题组组建。”妲己平静回应。
“但主人，如此大规模调整，地面公司的正常研发项目会受到影响，可能引起外界注意。”
“那就让他们注意！”吴雄冷笑。
“雄科技是我一手创立的，我想怎么调资源就怎么调！至于外界……放出风声，就我们在攻关‘下一代脑机接口技术’，准备进军医疗康复市场。”
“明白。”
吴雄将芯片残片放入特制的真空保存盒，看着淡蓝色的惰性气体缓缓注入，将那枚锈蚀的造物包裹。
三百万买一堆废品，值了。
不，是无价。
另一边，希望市第一实验中学，初一（三）班。
上午第三节是数学课，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在黑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
数学老师是个戴厚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对学生在黑板上推导公式，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吱呀”的刺耳声。
靠窗第四排，吴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昨晚偷偷打游戏到凌晨两点，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课本摊在桌上，但视线早就飘到了窗外——操场上有几个体育生在训练，奔跑的身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吴刚。”同桌的李柚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声音细得像蚊子，“老师在看你了。”
吴刚一个激灵坐直，果然对上了数学老师转过来的视线。他赶紧低头假装看题，手里胡乱转着笔。
坐在前排的徐霆飞回头，冲他挤眉弄眼，用口型：“又睡着了？”
吴刚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那意思：意思。
坐在徐霆飞旁边的李昊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认真记笔记。他的课本永远是最整洁的，笔记工整得像印刷体，重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而坐在李昊另一侧的杨欢迎，则微微侧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她手里转着那支爷爷留下的老式钢笔，笔帽上的铜纹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是他们升入初一的第三个月。
五个人——李昊、徐霆飞、杨欢迎、李柚子、吴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固定的团体。课间一起打球，午休一起吃饭，放学后还经常一起去图书馆或者河边公园。
用徐霆飞的话：“这叫缘分！”
下课铃终于响了。
数学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吴刚就“嗷”一嗓子蹦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算下课了！再听下去我脑袋都要炸了！”
“谁让你昨晚又通宵打游戏的？”徐霆飞转过身，胳膊搭在吴刚课桌上，“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复习了吗？”
“复习？”吴刚挠挠头，一脸理所当然，“考试嘛，临场发挥就行！”
李昊合上笔记本，认真地：“吴刚，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是重点，你课本上的例题都没做完吧？下午自习课我帮你讲讲。”
“别别别！”吴刚赶紧摆手。
“，你讲题比老师还可怕，一道题能拆成十八个步骤，我听着听着就晕了。”
几个女生被逗笑了。
杨欢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我姥姥早上新做的，大家尝尝。”
清甜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徐霆飞第一个伸手：“欢迎家的桂花糕下一绝！我就不客气了！”
李柚子也心地拿了一块，口口地吃着，眼睛弯成月牙。
吴刚抓了两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嗯！好吃！比学校卖部的破面包强一万倍！”
李昊接过杨欢迎递来的糕点，道了声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自习课后，学校篮球场有场地，咱们去打会儿球？”
“必须的！”吴刚眼睛一亮，“这次我要打爆飞！”
徐霆飞嗤笑：“就你？上次是谁被我晃倒三次的？”
“那是我脚下滑了！”
几个少年笑闹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校服的白衬衫被镀上一层金边。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操场上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
一切平常得如同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初中的午后。
杨欢迎托着腮，看着这四个性格迥异的男孩——李昊的沉稳，徐霆飞的张扬，吴刚的直率，还有柚子安静却总在细微处关心他饶温柔。
她有时会觉得，他们身上有种不清道不明的“特别”。
不是指成绩或者特长，而是一种……气质，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欢迎？发什么呆呢？”徐霆飞在她眼前挥挥手，“走啊，下节体育课，去操场占个好位置！”
杨欢迎回过神，笑着点头：“来了。”
五个少年一起走出教室，沿着洒满阳光的走廊，朝着操场走去。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长、交错，如同命运悄然织就的网。
吴刚勾着徐霆飞的肩膀，还在争论上次篮球赛的某个犯规判罚；李昊走在稍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那是他记录的训练笔记；李柚子安静地跟在杨欢迎身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他们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处地下实验室里，一枚锈蚀的芯片正在被注入巨额资源，即将揭开某个疯狂计划的新篇章。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平静的校园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但他们知道此刻——阳光正好，朋友在侧，青春正盛。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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