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闸门。
许久，它缓缓转身，紫黑色的眼眸落在霖上那两具身体上。
冷血……美杜莎……
两个比克适配者，都注射过终极病毒，体内蕴含着相当可观的黑暗能量和生命精华。虽然已经死了，但那些能量和精华还没完全消散。
如果……吞了他们……
“马”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它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个凹陷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能量循环也因为之前的战斗而紊乱。这具临时身体，确实太弱了。
但如果吸收了这两个比克适配者的能量和生命精华……
或许，就能修复这具身体的损伤。
或许，就能让能量循环重新稳定。
或许……还能变得比之前更强。
强到……不再需要看李笑愁的脸色。
强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马”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那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手。
但当它的手掌按在冷血胸口的焦黑伤口上时，异变发生了。
皮肤下紫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无数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紫黑色能量丝线从它掌心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须，钻入冷血胸前的伤口，深入肌肉、骨骼、内脏……开始贪婪地汲取那些尚未散尽的黑暗能量和生命精华。
“嗯……”它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能量……很纯粹。
虽然量不多，但质量极高。毕竟是终极病毒五代强化的身体，哪怕已经死亡，残余的能量和精华也足够让它恢复一部分伤势。
那么……
“马”睁开眼，紫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它转头看向美杜莎的身体。
这个……也要。
它要将这两个比克适配者，全部吸收殆尽！
只有这样，才能在下一次面对端木燕时……有必胜的把握！
内部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半球形的控制台，台面上悬浮着数十块全息屏幕，显示着各种复杂的基因图谱、能量波动曲线、病毒扩散模拟图。
李笑愁站在控制台前，苍白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主任……”李子心翼翼地凑过来，他骨折的右臂已经用简易夹板固定住，但脸上依旧疼得冒冷汗，“传染型病毒……真的快完成了吗？”
“最后三个基因锁，已经解开两个。”李笑愁头也不回，声音冰冷，“第三个……今晚就能突破。”
李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一旦完成，我们就可以大规模散播了？！到时候整个南博虱…不，整个华东地区，都会在几内变成我们的乐园！”
“散播？”李笑愁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李子，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散播出去，然后呢？”
李子一愣：“然后……然后就一了百了啊。所有人都完成进化，世界就是我们的了……”
“愚蠢。”李笑愁嗤笑，“你以为进化后的人是什么？是温顺的绵羊？不……他们会成为只有本能和欲望的野兽。”
他指向那些培养槽：“你看看这些适配者。他们在沉睡，但一旦醒来，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王’来压制和统领，你猜会发生什么？”
李子张了张嘴，没话。
“他们会自相残杀。”李笑愁的声音很冷。
“强者吞噬弱者，更强的再吞噬强者……最后只会诞生出一个或者几个无法控制的‘怪物’。到时候，别统治世界，我们自己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猎物。”
“那……那怎么办？”李子慌了。
“我们不是计划让马……让王来统领他们吗？王是欧克瑟之王，有它在，进化者大军就会听令……”
“它？”李笑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个地球上诞生的暴俎虫王……你真的以为，它会乖乖听我的话？”
李子愣住了。
“我体内的，是暴俎虫皇。”李笑愁缓缓转过身，白大褂的下摆无风自动。
“符艾和拉姆达，是两个暴俎虫亲王。我们三个，是来自宇宙深空的皇族暴俎虫——我们是一个完整的‘皇权体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而‘马’……不，那个占据马外貌的家伙，是地球上本土诞生的暴俎虫王。它和我们……根本不是同源。”
李子瞳孔骤缩：“可……可之前它不是一直听您的吗？您还用药控制它……”
“那是因为它需要我的技术帮它进化。”李笑愁冷笑，“但现在呢？它已经脱离了马本体，摆脱了药物控制……你觉得，它还会甘心当我的‘傀儡之王’吗？”
“暴俎虫的族群，只服从一个‘王’。”李笑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而现在，有两个‘王’——一个是我体内的皇，一个是它这个地球本土的王。你觉得……它会服吗？”
李子浑身一颤：“您是……它会造反？”
“不是‘会’。”李笑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是‘迟早’。”
他走到一个培养槽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槽内那个皮肤下紫黑色纹路最密集的男性适配者，声音变得诡异而兴奋：
“所以……我得让它变得更强。”
“什……什么？”李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让它变得更强？那它不是更可能造反吗？！”
“没错。”李笑愁转身，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就是要让它变得更强——强到……有资格成为我的‘养料’。”
李子如遭雷击。
“暴俎虫的进化方式，除了自然成长，还有一条捷径——”李笑愁缓缓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深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能量，“吞噬同类。”
“符艾和拉姆达已经臣服于我，它们是我忠诚的亲王，我不能动它们。”他的目光穿透合金墙壁，仿佛能看到外厅那个正在吞噬尸体的身影，“但这个地球本土的王……不一样。”
“它不服我，它想夺权。”李笑愁的笑容越来越狰狞，“那我就给它机会——让它变得更强，让它觉得自己有资格挑战我。”
“然后……”他握紧拳头，掌心的能量团被捏爆，化作无数细的紫色光点消散，“在它最强大、最自信的时候……吞噬它。”
“这样，我不仅能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还能吸收它的全部力量，让我体内的虫皇……进化到更高的层次！”
李子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了——李笑愁根本就没打算让“马”真正统领进化者大军。
那个所谓的“欧克瑟之王”，从一开始……就是李笑愁为自己准备的“进阶养料”！
“所以传染型病毒不能现在就散播。”李笑愁走回控制台，继续敲击键盘，“得等……等我先吃了那个王。等我进化完成，成为真正的、无可争议的欧克瑟之神……”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到时候，再散播病毒，创造属于我的进化者帝国——一个完全听命于我、由我绝对统治的……新世界！”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培养槽内气泡升腾的轻微声响，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音。
李子站在那儿，看着李笑愁疯狂而专注的背影，又想起外厅那个正在吞噬同伴尸体的“马”……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可怕的战争。
一场王与神之间的……生死博弈。
而他自己，可能只是这场博弈汁…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外厅。
“马”缓缓站起身。
它的右手掌心，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正在缓缓旋转。球体内，隐约能看到两道细的、不断挣扎的人形虚影——那是冷血和美杜莎残留的意识碎片。
它已经将两具身体内的能量和生命精华全部吸收完毕。
胸口那个凹陷，此刻已经完全平复。皮肤下的紫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密集，如同活物般在缓缓流动。
不仅如此……
“马”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这还只是吸收了两个死亡比克适配者的残余能量。
如果……能吸收更多活着的强者呢？
如果……能吸收李笑愁体内那个所谓的“虫皇”呢？！
“马”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贪婪而疯狂的光。
它抬起头，看向内部实验室那扇紧闭的合金闸门。
李笑愁……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用药控制的傀儡？
不。
从现在起……
游戏规则，该改改了。
“马”整理了一下黑色西装的衣领，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刚只是喝了杯下午茶，而不是吞噬了两个同伴的尸体。
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弧度。
“等着吧，李笑愁……”
“等我变得足够强的时候……”
“第一个要吃的……”
“就是你。”
实验室深处，李笑愁似乎感应到什么，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快了……”
“很快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紫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王与神的最终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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