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集团地下七层，终极病毒实验室。
惨白的无影灯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太平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化学试剂与淡淡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哐当！”
合金门被粗暴推开。
李子拖着两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踉跄而入，左手拖拽那两具沉重的躯体——冷血和美杜莎。
“主、主任……”李子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带他们……回来了……”
他将两具身体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冷血躺在地上，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涣散。他身上的黑色战斗服被烧穿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洞口下的皮肤和肌肉组织炭化龟裂，能看见下面断裂的肋骨。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红色。
美杜莎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身上那件猩红色皮衣撕裂多处，腹部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最为触目惊心，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隐约能看见内部受损的脏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的半张脸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呈青紫色——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两具身体，都已彻底没了呼吸。
但李子眼中还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希望：“主任！他们的比克芯片……肯定还能提取！您能重制芯片的，对吧？！就像复活我一样，让他们也——”
实验室中央，李笑愁背对着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悬浮控制台前。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基因序立病毒活性指数、突变概率，每一行数字都在疯狂跳动。
听到李子的话，李笑愁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先扫过地上的两具身体，然后——目光如刀般刺向实验室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或者，一个看起来像饶存在。
“马”。
它依旧保持着马的外貌——黑色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面容苍白但轮廓分明。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异常：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紫黑色，没有眼白，如同两颗深不见底的紫黑宝石。它的站姿也有些僵硬，像是还不完全习惯这具身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手——那只手此刻正捂在胸口位置，黑色西装外套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布料甚至出现了焦痕。
“为什么不告诉我？”李笑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马”缓缓抬头，紫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告诉你什么？”
“别装傻！”李笑愁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跨前一步，白大褂下摆因动作剧烈而扬起，“你什么时候脱离马本体的？！为什么瞒着我？！”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子下意识后退两步，缩了缩脖子——他能感觉到，此刻的李笑愁，正处在暴怒的边缘。那种愤怒不是表面上的大吼大叫，而是冰冷刺骨、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意。
“马”沉默了两秒，缓缓放下捂着胸口的手。
“安迷修圣光裁决降临的那一刻。”它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别饶事，“我感知到那股力量对黑暗能量的绝对克制，判断硬抗必受重创。所以……提前抽离了。”
“然后呢？”李笑愁死死盯着它，“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从哪弄来的？！”
“一具储备的实验体。”“马”淡淡道，“编号tK-114，终极病毒三代适配者。虽然身体素质不如马本体，但勉强能用。”
“勉强能用？”李笑愁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扭曲，“所以你就用这具‘勉强能用’的身体，去跟端木燕他们打？还被打成这副德行？！”
他伸手指向“马”胸口那个凹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果是马本体的身体，经过终极病毒和我的特殊调制，怎么可能被那种程度的攻击留下这种伤？！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擅自行动，我们损失了四个终极病毒五代适配者！冷血和妮娜也死了！”
“马”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你在责怪我？”
“不然呢？！”李笑愁咆哮，他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
“我给了你马的身体！给了你欧克瑟之王的地位！结果你呢？！私自脱离宿主，擅自行动，还把事情搞砸成这样！你知道培养一个王级宿主需要多少资源吗？！你知道冷血和妮娜的比克芯片有多珍贵吗？！”
“够了。”
两个字，很轻。
但实验室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马”缓缓抬起头，紫黑色的眼眸中，那层属于“马”的人格伪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冰冷的、属于高等掠食者的目光。
“李笑愁，”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低语，“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王’？”
李笑愁瞳孔一缩。
“我与你合作，是因为你掌握着终极病毒的技术，能加速我的进化。”“马”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响声，“但不代表……你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它在李笑愁面前停下，两人距离不足半米。
紫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身穿白大褂的人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只是个科学家，李笑愁。一个……有用的工具。”
“而我，”它抬起左手——那只手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仔细看会发现皮肤下隐隐有紫黑色的纹路在流动，“是注定要统治这个星球的……王。”
李笑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盯着“马”，眼中翻涌着愤怒、屈辱，以及……一丝深藏的惊惧。
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个存在，和之前那个被药物控制、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马，完全不同。
它是纯粹的、野性的、不受任何约束的高等掠食者。
“好……好……”李笑愁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计划，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猛地转身，朝着实验室深处的合金闸门走去。
“主任！主任！”李子慌了，连忙一瘸一拐地追上去，“那冷血和妮娜……他们的芯片……”
“让他们烂在那儿吧！”李笑愁头也不回，“没用的废物，复活了也是浪费资源！”
“可是……”
“闭嘴！”李笑愁一脚踹开厚重的合金闸门，走进内部实验室，“跟上！传染型病毒的最终调试需要人手！”
李子张了张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冷血和美杜莎的身体，又看看站在原地不动的“马”，最终还是咬咬牙，跟着李笑愁进了内部实验室。
“轰——”
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实验室外厅，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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