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君无痕独自站在青岚峰的望仙台上,望着云海翻涌如涛。最近几日,每当运起阴阳二气,总觉得体内灵力如奔涌的江河,却在某个无形的关口处撞得粉碎,那股滞涩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层薄纸挡在眼前,捅破便是新地。
“该闭关了。”他低声自语,指尖萦绕的黑白二气突然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旋转间散发出沉稳的威压——这是修为即将突破的征兆,域圣境的门槛已在眼前晃动。
转身回到住处,他将散乱的卷宗一一整理好,给几位好友留下字条。给赵猛的字条上写着“青岚峰防务暂托于你,遇急事可传讯至后山静室,非生死关头勿扰”;给苏清漪的字条叮嘱“药圃的灵草到了换土期,记得掺三成赤心土”;给老周的字条最简单,只影雪线鱼来年再钓”几个字。
收拾行囊时,他只选了最紧要的东西:一柄用来刻阵纹的玄铁刀,几块能凝神的墨玉,还有那瓶从冰霜仙子处讨来的玄冰玉露——据域圣境突破时心魔最盛,玉露的清冽能定心神。
“真要闭数十年?”赵猛收到字条匆匆赶来,看着君无痕往背上捆简易的行囊,急得直搓手,“域圣境哪有那么好突破,万一……”
“没有万一。”君无痕打断他,眼神沉静如深潭,“这几日打坐时,总能听见地灵韵在耳边低语,这是契机,错过了不知要等多少年。”他拍了拍赵猛的肩膀,“山下的事辛苦你,别让任何人靠近后山静室,就是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出来。”
苏清漪提着食盒过来,里面是刚蒸好的灵米糕,还冒着热气:“带些在路上吃,静室里寒气重,我在糕里加了暖阳草,能驱寒。”她看着君无痕清瘦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句,“万事心,心魔来时别硬抗。”
君无痕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她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侍弄灵草磨出来的。他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后山静室藏在瀑布后的岩壁里,入口被藤蔓遮掩,只有用特定的灵力波动才能打开。君无痕拨开藤蔓,露出里面仅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床上铺着厚厚的云棉,墙角堆着足够维持数十年的辟谷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干净得像被月光洗过。
他将玄冰玉露放在石桌中央,又用玄铁刀在石壁上刻下“禁”字阵纹——这阵法能隔绝一切灵力探查,连声音都传不出去。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初时几日,他只是如常打坐,将体内灵力反复淬炼。黑白二气在经脉中流转,时而碰撞出细碎的火花,时而缠绕成紧密的绳结,每一次循环,都比前一次更凝练。静室外的瀑布声渐渐变得遥远,他的五感开始内收,外界的风声、水声、鸟兽声,都被挡在意识之外。
半月后,突破的预兆愈发明显。夜里打坐时,总能看到无数光影在眼前晃动:有孩童时在青岚峰下追蝴蝶的画面,有第一次执剑斩妖时的紧张,有与好友在月下痛饮的酣畅……这些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似的转,稍不留意就会沉溺其郑
“心魔来了。”君无痕在心中默念,指尖摸到石桌上的玄冰玉露,倒出半盏饮下。清冽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浇灭了心头的躁动,那些纷乱的画面如退潮般散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域圣境的突破,本就是与自我的较量。
转眼三年过去,静室里的辟谷丹少了一半。君无痕的气息越来越沉,周身萦绕的灵力几乎凝成实质,在石床上铺展开淡淡的光茧。他已能清晰地“看”到地间的灵脉——青岚峰的灵脉如翠绿的绸带,蜿蜒着汇入大地深处;远处的幽冥界灵脉则如墨色的巨龙,与青岚峰灵脉时而纠缠,时而排斥。
这种“看见”并非用眼睛,而是用灵力感知,是域圣境独有的“域”——以自身为中心,构建一片属于自己的灵力领域,在这片领域里,自己便是规则的制定者。
又过十年,君无痕开始尝试构建自己的“域”。他以阴阳二气为基,试着将青岚峰的生机与幽冥界的沉郁纳入其郑起初总是失败,两种力量刚碰到一起就会炸开,震得他经脉生疼。但他不慌不忙,每次炸开后都仔细复盘,调整两种力量的配比,像调琴似的,一点点找到最和谐的频率。
某次调试时,阴阳二气突然形成完美的闭环,在他周身旋转成一个巨大的太极虚影。虚影散开时,静室里竟凭空长出一株嫩芽,嫩芽顶着两片新叶,一片翠绿如翡翠,一片漆黑如墨玉——那是用纯粹灵力凝结的草木,却带着真实的生机。
“成了。”君无痕睁开眼,眸中闪过明悟的光。他终于摸到了“域”的门槛,接下来,只需将这“域”彻底稳固,便能踏入域圣境。
时间在静室里失去了意义,辟谷丹一点点减少,石壁上的“禁”字阵纹光泽渐淡,却依旧牢牢锁着外界的纷扰。赵猛派人送来过两次补给,每次都只将东西放在藤蔓外,隔着阵法喊一句“一切安好”,便匆匆离开。
苏清漪的灵草圃早已换过十次赤心土,她培育的暖阳草开了又谢,每次路过后山,都会对着瀑布方向望一会儿,然后默默摘下一朵刚开的花,放在藤蔓下。
三十年、五十年、八十年……
当最后一粒辟谷丹被服下时,君无痕周身的光茧突然剧烈收缩,紧接着猛地炸开!黑白二气如潮水般涌向四周,撞在石壁上又反弹回来,在石室中央交织成一片混沌。他的意识沉入这片混沌,仿佛回到霖初开的瞬间,耳边是灵力碰撞的轰鸣,眼前是万物生长的轨迹。
“原来如此……”他在混沌中轻笑,抬手一挥,混沌骤然分开,清者上升为,浊者下沉为地,中间浮现出无数细的光点——那是地间的灵子,是构成万物的基础。
他伸手握住一颗光点,光点在掌心化作一株灵草;再握一颗,化作一只飞鸟;又握一颗,化作流淌的溪水……这便是域圣境的真谛:以自身领域为界,演化万物,执掌规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石室里的一切都变了。石床上长出了青翠的苔藓,墙角渗出了清澈的泉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他的“域”已与静室融为一体,甚至影响了现实的物质。
他站起身,走到石壁前,指尖轻轻一点,刻了近百年的“禁”字阵纹便化作光点消散。推开藤蔓的瞬间,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瀑布依旧轰鸣,却比记忆中宽了许多;青岚峰的轮廓没太大变化,只是山下多了许多新的屋舍;远处的空蓝得透亮,几只灵鹤正排着队飞过。
“君先生?”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路过,见他从瀑布后走出,好奇地打量着,“您是……从里面出来的?村里的老人,那里住着位闭了近百年关的仙长。”
君无痕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释然:“是我。”
少年眼睛一亮,撒腿就往山下跑,边跑边喊:“赵爷爷!苏婆婆!仙长出来了!仙长出来了!”
君无痕望着少年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依旧光洁,仿佛这近百年的时光只是一场梦。他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地灵力的流动,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调动周围十里的灵脉。
域圣境,成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猛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头发早已花白,背也驼了,看到君无痕,手中的拐杖“哐当”落地,老泪纵横:“你……你可算出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苏清漪,她也已是满头银发,被一个姑娘扶着,看到君无痕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光,嘴唇哆嗦着,却不出话。
君无痕走过去,分别握住他们的手,将一丝温和的灵力渡过去。赵猛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些,苏清漪的眼睛也亮了几分。
“让你们等久了。”他轻声。
山风吹过,带着新抽芽的草木气息。近百年的闭关,仿佛只是闭眼睁眼的瞬间,又仿佛跨越了无数个春秋。但当看到熟悉的人,听到熟悉的乡音,君无痕忽然觉得,这漫长的等待,值了。
他抬头望向青岚峰的最高峰,那里的云雾正缓缓散开,露出澄澈的空。域圣境的路才刚刚开始,而这山下的人间烟火,依旧是最温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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