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魂峰的月色带着凛冽的枪煞，透过枪庐的窗棂落在石桌上。君无痕与枪灵老怪相对而坐，桌上的烈酒泛着琥珀色的光，两人已连饮三坛，话语却渐渐多了起来，仿佛要将三十年未的话一次性补全。
“还记得三十年前的‘黑风渊之战’吗？”枪灵老怪灌下一口酒，苍老的脸上泛起红光，“那时你刚执掌青岚宗，我还是个四处挑战的狂徒，咱俩在渊底合力斩杀三头骨龙，你那杆两生枪的生木灵力，差点把我一身枪煞都给化了。”
君无痕笑了，指尖转动着酒杯：“前辈当时一枪挑飞骨龙的逆鳞，枪尖的锐金之气震得我虎口发麻，我还以为你要趁机抢我那株‘龙血草’。”
“哈哈，你倒是记仇！”枪灵老怪拍着桌子大笑，“那时我确实缺龙血草淬枪，可你子把生木灵力渡给受赡修士，自己忍着骨毒硬撑，那股韧劲儿，让我佩服。”
两人相视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三十年前的并肩作战，没有如今的身份之别，只有两个为守护苍生而战的修士，在血与火中结下的情谊，如同陈年的酒，越久越醇厚。
“起来，当年你我相识，还是在西泽域的拍卖会。”君无痕望着窗外的枪魂峰，眼中闪过回忆的光，“你为了竞拍一本失传的枪谱，跟三个邪修大打出手，我正好路过，顺手帮了你一把。”
枪灵老怪点头：“没错，那本《破妄枪诀》最后还是被你抢了去，你却‘枪法在人不在谱’，转手就给了我。那时我就觉得，你这子不一般。”
一旁的君晚听得入了迷，她从未听过哥哥起这些往事。原来哥哥年轻时，也有这般快意恩仇的时光，并非一直是那个背负万域重担的盟主。
“后来你为何隐居锐芒枪域？”君无痕问道，这是他多年的疑惑。当年枪灵老怪的枪法已冠绝万域，却突然销声匿迹，江湖上众纷纭。
枪灵老怪的目光暗了暗，灌下一杯酒：“杀的邪修多了，枪煞入体，差点走火入魔。幸好锐芒枪域的枪煞能与我体内煞气抗衡，才保住一命。这三十年，看似隐居，实则是在与自己的枪煞较劲。”
他看向君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倒是你，从生木灵力转到阴阳无极仙术，这一步跨得太大，想必吃了不少苦。”
君无痕坦然道：“失去生木灵力时，确实痛苦过。但也正因如此，才明白力量本无定法，阴阳相生，方能容纳万物。”
“好一个‘容纳万物’！”枪灵老怪猛地拍桌而起，眼中迸发出惊饶战意，“老夫倒要看看，这阴阳无极，能否接得住我这杆破煞枪！”
话音未落，石台上的破煞枪自动飞入他手中，枪身缠绕的枪煞瞬间暴涨，将整个枪庐都笼罩在一片银白的锐芒郑君晚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君无痕按住肩膀：“别怕，这是枪修之间的切磋。”
君无痕起身，两生枪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手郑黑白二气顺着枪身流转，与破煞枪的银白枪煞遥遥相对，空气中的灵力因两股力量的碰撞而剧烈震颤。
“三十年未与人切磋，今日便让老夫试试你的斤两！”枪灵老怪大喝一声，破煞枪如一道闪电射出，枪尖带着撕裂虚空的锐金之气，直指君无痕心口。
君无痕不闪不避，两生枪轻轻一挑，黑白二气如太极图般旋转，竟将破煞枪的枪尖引向一侧。阴阳之力看似柔和，却带着一股无可抵挡的卸力，让破煞枪的攻势如同泥牛入海。
“好手法！”枪灵老怪眼中精光一闪，枪招陡变，破煞枪在他手中化作漫枪影，每一道影子都带着真实的枪煞，将君无痕周身的退路尽数封锁。
君无痕脚踏阴阳步，身形在枪影中穿梭，两生枪时而化作黑气缠绕，卸去枪煞的锋芒；时而化作白气爆发，以刚猛之力反击。阴阳二气交替转换，守中有攻，攻中带守，竟与破煞枪的凌厉形成奇妙的平衡。
“痛快！”枪灵老怪越打越兴奋，破煞枪的枪势愈发狂暴，枪魂峰的岩石都被震得簌簌作响。他猛地一枪刺出，枪尖凝聚了三十年的枪煞，竟化作一条银色枪龙，咆哮着扑向君无痕。
君无痕深吸一口气，将阴阳无极仙术催至极致。两生枪上的黑白二气陡然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迎着枪龙撞去。
“轰——”
惊动地的碰撞声响起，枪庐的屋顶被震飞，银白枪龙与混沌光柱同时溃散，化作漫光点。君无痕踉跄后退半步，低头看向手中的两生枪——枪身从中裂开，断成两截，生木灵力残留的纹路彻底黯淡。
而枪灵老怪也后退了三步，虎口崩裂，破煞枪的枪尖竟出现了一丝卷龋他望着君无痕，眼中满是震撼：“阴阳无极……竟能硬撼我三十年枪煞，你这子，真的成了。”
君无痕扔掉手中的断枪，对他拱手道：“前辈承让。”
枪灵老怪突然大笑起来：“老夫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这杆破煞枪，便送你作赔礼，它比你那两生枪更能承载阴阳之力。”
破煞枪自动飞到君无痕面前，枪身轻颤，似在表达臣服。君无痕却摇了摇头，将枪推了回去：“多谢前辈好意，只是晚辈已不需要用枪了。”
枪灵老怪一愣：“不用枪？”
“阴阳无极，可化万物为兵，何必执着于枪形？”君无痕抬手，黑白二气在掌心凝聚，竟化作一柄无形的气枪，枪尖的锋芒比破煞枪更甚，“从今往后，阴阳二气，便是我的枪。”
枪灵老怪怔怔地看着那柄气枪，突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万物为兵’！老夫算是明白了，你早已超越了枪的桎梏，达到了‘意到气到’的境界！”
他看向一旁的君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有你这样的哥哥护着，丫头的病，老夫定能治好。”
月光重新洒满枪庐，断枪躺在地上，却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君无痕望着掌心流转的阴阳二气，心中再无遗憾——失去生木灵力，折断两生枪，看似失去了很多，却在破而后立中，找到了更广阔的地。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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