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的城主府前,旌旗猎猎。君念禾身着玄色域主朝服,腰间悬着父亲传下的“镇域玉佩”,正对着万域修士行叩拜礼。三拜九叩之后,他接过君无痕手中的青岚域印,指腹摩挲着印面上熟悉的灵纹,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握着他的手,在沙盘上勾勒青岚城轮廓的模样。
“念禾,青岚域的百姓,便交给你了。”君无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恍惚间竟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样的坚毅,一样的肩负重任,只是念禾的眼神里,比他多了几分历经北境磨砺后的沉稳。
苏清漪上前一步,将一卷青岚域防务图递上:“东路军已在边境布防,凡涉及军务调动,可直接传讯万域殿,三帅会全力配合。”
赵猛拍了拍君念禾的肩膀,巨斧上的寒光映着他的笑脸:“子,好好干!别给你爹丢脸,有解决不聊麻烦,尽管找你赵叔!”
夜宸则送上一枚刻满阵纹的玉简:“青岚城的护城阵已升级,注入灵力即可启动,危急时刻能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君念禾一一接过,对着三位主帅深深一揖:“念禾初掌青岚,诸多事宜还需各位前辈指点。”他转向台下的百姓与修士,朗声道,“自今日起,念禾以域主之名起誓:护青岚寸土不失,保百姓衣食无忧,若违此誓,地共诛!”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麦穗与布条,士兵们举起刀枪致敬。君无痕站在高台上,看着儿子从容应对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被更深的牵挂取代——他转身望向人群后的君晚,妹妹正扶着廊柱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哥,我没事。”君晚察觉到他的目光,强撑着露出笑容。她自幼便有隐疾,每到灵力波动剧烈时,经脉就会如刀割般疼痛,这些年靠着君无痕的生木灵力勉强压制,可自从他转修阴阳无极仙术,再难用温和的草木灵力为她缓解,隐疾发作得愈发频繁。
仪式结束后,君无痕屏退众人,独自带着君晚来到修士阁顶层。窗外的青岚城已换上新的域主旗帜,而阁内,他正将一枚暖玉放在妹妹掌心:“这是锐芒枪域的‘温脉玉’,能暂时稳住你的经脉。我们明日便动身,去那里找‘枪灵老怪’。”
君晚指尖一颤:“锐芒枪域?可是那个以枪法闻名万域,却终年被枪煞笼罩的地方?我听那里的修士,经脉都比常人强悍数倍……”
“正是。”君无痕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的隐疾源于先经脉过细,寻常灵力稍强便会撑裂脉络,唯有锐芒枪域的‘淬脉枪煞’能根治——那里的枪煞虽霸道,却能像细针般拓宽经脉,枪灵老怪曾以此法治好过类似的隐疾。”
他握住妹妹微凉的手,黑白二气顺着指尖缓缓注入,试图用阴阳之力安抚她躁动的灵力:“当年为了守护万域,我欠你太多。如今青岚有念禾,万域卫有三帅,该是为你治病的时候了。”
君晚望着哥哥鬓边的白发,眼眶突然一热。这些年哥哥为了万域安危奔波,为了她的隐疾遍寻灵药,从未有过一日清希她吸了吸鼻子,将温脉玉握紧:“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
“没有麻烦。”君无痕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时候你总追在我身后,要跟我学枪法保护自己,可这隐疾让你连握枪都困难。这次去锐芒域,不仅要治好你的病,哥还要教你真正的枪法。”
第二日清晨,君无痕与君晚悄然离开青岚城。没有盛大的送别,只有君念禾站在城门上,遥遥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际。
前往锐芒枪域的路,比想象中更崎岖。越靠近枪域,空气中的枪煞就越浓郁,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唯有君无痕以阴阳二气护住两人,才勉强抵御住那如针扎般的煞气。
“哥,这里的煞气好强。”君晚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仍觉得有无数细的锐金之气在刺探经脉,“枪灵老怪能在这里居住,修为该有多高深?”
君无痕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峰:“锐芒枪域的核心,就在那‘枪魂峰’上。枪灵老怪是万年前的枪修大能,据已将枪法练到‘人枪合一’的境界,枪煞于他而言,不是阻碍,而是养料。”
两人穿过枪煞最浓郁的“碎枪林”,林中遍地都是断裂的枪杆与生锈的枪头,每一根都残留着凌厉的枪意。君晚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一株缠绕着半截枪尖的古树:“哥,你看那枪尖……”
君无痕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半截锈迹斑斑的枪尖上,竟萦绕着一丝微弱却不屈的枪意,仿佛在诉着主缺年的英勇。他心中一动:“这是‘残枪意’,锐芒枪域的修士,常以此淬炼心志。”
话间,前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三道身影踏着枪气而来,为首的是个身着银甲的青年,枪尖直指君无痕:“来者何人?可知锐芒枪域禁地,非本域修士不得擅入?”
“在下君无痕,求见枪灵老怪前辈,为舍妹求医。”君无痕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释放出一丝阴阳二气。黑白二气刚一出现,青年手中的长枪便剧烈震颤,枪尖竟不由自主地垂下。
“阴阳无极仙术?”银甲青年脸色骤变,连忙收枪行礼,“原来是万域卫君盟主,晚辈不知是您,多有冒犯。家师已在枪魂峰等候,您若来了,可直接上山。”
君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哥,枪灵老怪知道你会来?”
君无痕笑了笑,拉着她跟上青年的脚步:“或许,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枪魂峰的峰顶,云雾缭绕中矗立着一座古朴的枪庐。庐前的石台上,插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枪,枪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枪煞,却在君无痕靠近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欢迎旧识。
“君盟主,别来无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庐内传来,枪灵老怪拄着拐杖走出,他须发皆白,身上却散发着比枪煞更凌厉的气息,“老夫等这一,等了三十年了。”
君无痕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已知晚的情况?”
“锐芒枪域的枪煞,能闻出经脉异状。”枪灵老怪看向君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先脉细,需以枪煞淬脉,辅以‘九转还魂枪’心法疏导,三月之内,必能根治。只是这过程……会很痛苦。”
君晚攥紧了拳头,看向哥哥的眼神无比坚定:“晚不怕苦。”
君无痕心中一暖,对枪灵老怪深深一揖:“便有劳前辈了。”
枪灵老怪摆摆手,指着石台上的乌枪:“要学九转还魂枪,需先悟透这杆‘破煞枪’的枪意。君盟主,你刚悟阴阳无极,或许也能从这枪中,找到属于你的东西。”
夕阳西下,枪魂峰的余晖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君晚正按照枪灵老怪的指点,尝试着触碰破煞枪,而君无痕则站在一旁,望着枪身上流转的枪煞,若有所思。
兄妹俩的锐芒域之行,才刚刚开始。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只要两人并肩同行,再深的苦难,也终将化作治愈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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