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仿佛早已看穿所有结局。
索塔不甘示弱,双手撑在案几上,身子微微前倾,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静王殿下可要想清楚,您与唐棠如今的处境。
若是行差踏错,这结局......恐怕就难以预测了。
帐内烛火摇曳,在月夕辰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只是重新阖上双眼,仿佛眼前这位咄咄逼饶公主,还不如帐外呼啸的北风值得关注。
不久,就在索塔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那就如你所愿。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让索塔浑身一颤。
她站在原地,脸上神色几经变幻。
一丝隐秘的喜悦刚刚升起,便被更深的苦涩淹没,他答应了,月夕辰竟然真的答应了。
可这应承来得太过牵强,也太过冰冷,就好像是在施舍一个无关紧要的承诺。
她紧紧攥住衣袖,指节泛白。
没关系的,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只要有了开始,他们便会有以后。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驯服这头不羁的雪原孤狼。
索塔抓起案上那碗酒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她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拂袖而去!
帐帘落下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笑容顷刻消散,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待脚步声远去,轩洛立即快步走到月夕辰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你当真要应下这桩婚事?
月夕辰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剑鞘中传来的细微的的嗡鸣:
缓兵之计罢了。她既已亮出自己那仅有的筹码,那么我们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来部署。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剑:
想办法联络墨衣,让他们加紧探查雅姬的下落以及北境的神灵教余孽。
与此同时,索塔已回到主营帐。
她刻意扬起明媚的笑容,向岱钦禀报:父王,月夕辰答应了。他愿娶我,与察盐部联姻。
岱钦抚须而笑,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不愧是他察盐部最耀眼的明珠,连祈月静王这般人物,最终也要臣服于他女儿的红裙之下。
他心底甚至掠过一丝不屑:那祈月的建安帝,面对索塔这般女子竟能毫不动心,还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想当年索塔的母亲也不及索塔这么娇艳,都把自己迷的七荤八素的。
他们祈月的这些个男人竟如此没有血性,还要让他的索塔主动去提,还有没有理可言那。
父王,这世上哪有男子不爱美人,又有谁能真正抗拒权力的诱惑?
索塔嘴上着这般话,指尖却微微发颤。
那个男人,当真对她无动于衷吗?
他对权力,真的如他表现的那般淡泊吗?
看着妹妹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辛达站在阴影处,眉头紧锁。
这场以感情为名的博弈,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柄淬毒的利刃,而他的妹妹,正亲手将它抵在自己的心口。
辛达在祈月确实见过月夕辰,而且不止一面。
那场祈月皇宫的赏梅宴上,月夕辰与花景凝并肩而立,二人之间流转的情意,任谁都看得分明。
当时索塔曾主动上前搭话,可那位静王殿下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如今这人竟会这么轻易的答应联姻,放弃心中所爱?
辛达绝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有这般魅力,也不相信一个人能装的连眼睛都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况且那花景凝他也是见过的。
她的美不似索塔这般明艳张扬、一眼便能夺去所有目光,而是沉静如水,越看越觉得韵味深长,令人不自觉想要探寻。
索塔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月夕辰改变想法?
一出营帐,辛达便拦住妹妹,声音严厉:“你与他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索塔斜睨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能有什么交易,你不相信他愿意娶我?”
“你瞒得过父王,却瞒不过我。”辛达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力道很大根本不容她挣脱。
索塔挣扎几下未果,只得压低声音:
“好,我告诉你,但你必须保密,那个所谓的侯府姐花景凝,和月夕辰曾经的侍卫唐棠,其实是同一个人。”
辛达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祈月都城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对所谓的唐棠没有太多印象。
“你……你如何得知?”
“我派人日夜监视侯府与静王府多日,才窥破了这个秘密。”
索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更妙的是,这位花姐如今又以唐棠的身份落入了南栖。
苍云曾经过,南栖已经被他们掌控。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去南栖做什么……?”
“你竟用此事威胁月夕辰?”
辛达倒吸一口凉气,“索塔,你,这是在玩火!”
他看着眼前被执念蒙蔽双眼的妹妹,只觉得难以置信。
“二哥,我很清醒。”
索塔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
“只要月夕辰答应娶我,我自有办法得到他的心。
到那时,我们便能慢慢撬动祈月这棵参大树,我察盐部将会风光无限。”
辛达不再多言,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父王与妹妹都被那虚幻的未来冲昏了头脑,他只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但该做的准备,他一样都不能少。
辛达离去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绕到营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驯马栏旁。
一个穿着破旧皮袄的老奴正在喂马,见到他,只是微微点头。
巴特尔,
辛达压低声音,
派两个可靠的人,日夜轮班盯住静王的营帐,他与任何人之间的任何往来,我都要知道。
老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二王子是担心......
父王被宏图大业蒙蔽了双眼,索塔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辛达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冰,
那个月夕辰绝非任人摆布之辈。他答应娶索塔,与察盐部联姻,这背后定不简单。
老奴明白了。
巴特尔继续撒着草料,动作自然如常。
几日后,祈月静王不日将迎娶察盐部索塔公主的事传遍整个北境。
边境城墙上,陈国公的白发不减反增,他的念儿此刻还躺在府中,如今又搭上一个月夕辰,这让他如何安心。
反观一旁的墨衣从见到他,那表情就没有变过,青头子竟比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还沉得住气。
蓝玉去传递消息,让人阻断了所有传往望舒的消息。
索塔最近心情不错,今日她正对着铜镜细细描画妆容。
侍女为她梳起繁复的发辫,缀上珍贵的红宝石额饰。
公主今日真是美极了。侍女由衷赞叹。
索塔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笑意。
她取过一旁的银匕首,心地藏在宽大的袖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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