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死寂。
狼主站在碎裂的冰碑中央,王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不是活人气息,而是某种陈腐的、混杂着血腥与冰寒的威压。他血红的眼睛锁定秦风,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不断扩大。
“多么完美的容器……”狼主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薛万毒那老东西,倒是替我养了具好身体。”
话音未落,狼主身形骤然模糊!
秦魇瞳孔骤缩,长枪横栏身前,厉喝:“退!”
但狼主的目标根本不是他。那道身影如鬼魅般绕过枪锋,直扑秦风!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残影!
秦风本能地侧身,右手并指如剑,囚心诀内力灌注指尖,直刺狼主咽喉。这一指凝聚了他七成功力,指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狼主却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指戳中喉结。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秦风的指尖仿佛戳中了千年寒铁,剧痛传来,指骨欲裂!而狼主喉结处只留下一道白痕,转瞬即逝。
“太弱。”狼主轻笑,左手如爪探出,五指指甲瞬间暴涨三寸,漆黑如墨,直掏秦风心口!
那爪未至,腥风已扑面。秦风能感觉到心口的蛛网印记疯狂跳动,似要破体而出,迎向那只手。危急关头,他强行扭身,右腿如鞭扫向狼主腰侧。
腿风凛冽,扫中了。
但狼主纹丝不动,反而顺势抓住了秦风的脚踝!
冰冷刺骨!那手的温度低得不似活物,寒气顺脚踝直冲经脉!秦风闷哼一声,囚心诀内力爆发,震开钳制,踉跄后退数步,脚踝处已结了一层薄冰。
“秦风!”秦魇怒吼,长枪化作一道银龙,枪尖凝聚绝情黑焰,直刺狼主后心!这一枪毫无保留,枪未至,冰窟内的温度已因黑焰灼烧而诡异攀升。
狼主终于转身,面对这一枪。他不退反进,右手探出,竟徒手握向枪尖!
“嗤——”
黑焰与漆黑指甲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狼主手掌被黑焰灼烧得冒出青烟,但他面无表情,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精钢枪尖,竟被生生捏碎!
秦魇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他死死握住枪杆,借势旋身,断枪如棍横扫狼主脖颈!
狼主另一只手抬起,轻易架住枪杆,反手一扯。巨力传来,秦魇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入狼主怀中!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自斜刺里斩来!
是那个鹰扬卫女子!她拖着伤腿,手持另一名死者的佩刀,咬牙斩向狼主手臂!刀势狠辣,直取关节。
狼主终于松手,后退半步避过刀锋,目光转向女子,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厌恶:“蝼蚁。”
他屈指一弹。
一枚冰锥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女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冰锥已至胸前!
“铛!”
千钧一发之际,秦风挡在了她身前!他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凝出一层玉色光膜——是锁心针最后的残余力量!冰锥击中光膜,炸成冰粉,但秦风也被震得口吐鲜血,光膜瞬间黯淡,裂痕密布。
“哦?还能挡?”狼主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容更盛,“也好,让我看看,锁心针还能护你多久。”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出,冰面上就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整个冰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风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心口的蛛网印记灼热得快要燃烧,锁心针的光膜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破碎。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对面狼主体内那团完整的蛛核心,正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不断诱惑着他体内的蛛卵碎片。
“不能……被它吞噬……”秦风咬牙,囚心诀疯狂运转,试图稳住心神。
秦魇退至他身旁,断枪横在身前,低声道:“他实力远超我们,硬拼必死。必须想办法毁掉那具尸体,或者……封印他。”
“怎么毁?”女子扶着冰壁,脸色惨白,“鹰扬卫试过所有方法,刀砍斧劈、火油焚烧,甚至用上了军中秘制的破甲雷,都伤不了尸身分毫。这具身体被蛛核心温养五十年,早已刀枪不入。”
“那就封印。”秦风抬头,看向冰壁上那个被激活后逐渐黯淡的阵法图案,“爷爷留下的阵法……或许还能用。”
“需要什么?”秦魇问。
“血。”秦风盯着狼主,“我的血,还迎…他的血。”
话音刚落,狼主已至三丈外。他似乎听清了秦风的话,嗤笑道:“想用薛万毒那半吊子阵法困住我?子,你太真了。这阵法当年就是我引导他刻下的,本就是为了今日……将你体内碎片引出,与我核心合一!”
他张开双臂,血色瞳孔中光芒大盛:“来吧,半身。与我融合,我们将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这北疆、这中原、这下,都将匍匐在我们脚下!”
蛊惑的声音直接传入秦风脑海,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体内蛛卵碎片剧烈躁动,几乎要冲破锁心针的束缚。秦风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巅,万民跪拜;看见秦魇、秦羽、公主……所有亲近的人都恭敬地俯首称臣。
“不……”秦风抱头低吼,指甲深深掐入头皮,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秦风!”秦魇一掌拍在他后背,绝情火内力强行注入,灼热的刺痛让秦风浑身一颤,幻象稍退。
狼主皱眉,显然不满秦魇的干扰。他身形再动,这次目标明确——先除掉这个碍事的兄长!
漆黑利爪撕裂空气,直取秦魇面门!速度比之前更快,爪风所过之处,冰壁都被刮出深深沟壑!
秦魇瞳孔紧缩,他清楚自己挡不住这一爪。但身后是秦风,不能退!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断枪如棍砸向狼主头颅,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狼主冷笑,利爪轨迹不变,另一只手抬起,准备捏碎枪杆。
就在这生死一瞬——
秦风突然动了。
他没有攻击狼主,而是猛地扑向冰壁阵法中心,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噗!”
指尖没入皮肉,鲜血涌出!那血不是鲜红,而是混杂着玉色光点与血色丝线的诡异颜色!鲜血滴落在阵法纹路上,原本黯淡的图案骤然再次亮起!
但这次,光芒不是红色,而是刺目的金白之色!
“以我之血,唤阵封魔!”秦风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他能感觉到,这一刺不仅刺破了皮肉,更刺穿了心口那层濒临破碎的锁心针光膜!蛛卵碎片失去了最后束缚,开始疯狂冲击经脉!
但同时,阵法被彻底激活了!金白光芒如锁链般从冰壁射出,瞬间缠住了狼主!
“什么?!”狼主惊怒,他发现这阵法并非当年自己引导薛万毒刻下的那个!光芒中蕴含着一股纯净的、克制邪秽的力量,竟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净业梵阵’?!”狼主嘶吼,“薛万毒……你竟敢骗我?!”
秦风单膝跪在阵法中心,鲜血不断从心口涌出,染红了大片冰面。他脸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抬头,看向被困住的狼主:“爷爷……从来就没信过你……他留的阵法……有两个……一个是诱你现形的‘引魔阵’……另一个……才是真正的……封魔阵……”
话未完,他又喷出一口黑血。体内蛛卵碎片正在失控,那股暴戾的力量沿着经脉疯狂窜动,所过之处,经脉如被撕裂。皮肤下,血色蛛网状纹路开始蔓延,从心口向四肢、脖颈扩散。
“秦风!”秦魇冲过去扶住他,触手却一片滚烫——弟弟的体温高得吓人!
“哥……”秦风抓住秦魇的手臂,指尖冰冷,“阵法……困不住他太久……必须……必须取他的心头血……滴在阵法核心……才能……彻底封印……”
“怎么取?!”秦魇看着被困但仍在挣扎的狼主,那金白锁链已开始出现裂痕。
秦风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囚心诀最后一层——心囚。
这是囚心诀最高境界,亦是禁术。以自身心神为牢,将体内暴走的力量暂时禁锢,换取短暂清醒与力量提升。但代价是,一旦施展,轻则功力尽废,重则心神永囚,沦为活死人。
经脉中暴走的蛛卵碎片被强行压制,血色纹路停止蔓延。秦风睁开眼,眼中血光褪去,恢复清明,但瞳孔深处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死气。
他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把鹰扬卫遗落的短刀。
“秦魇,苏蕊。”秦风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得可怕,“帮我争取十息时间。”
秦魇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看出淋弟眼中的死志。“不,我去取血!”
“你破不了他的防。”秦风摇头,“只有我……体内有同源碎片,能暂时融入他的力量,找到破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我回不来……告诉秦羽,别学爷爷,别学我……好好活着。”
罢,秦风不等秦魇回答,已持刀冲向狼主!
“蝼蚁!滚开!”狼主怒吼,金白锁链崩断数根,他一只手臂已能活动,漆黑利爪抓向秦风!
秦风不闪不避,任由利爪刺入左肩!剧痛传来,但他借势前冲,整个人撞入狼主怀中!短刀狠狠刺向狼主心口!
“铛!”刀尖刺中王袍,竟发出金铁之声,无法寸进!
“愚蠢!”狼主狞笑,另一只手抓向秦风头颅!
就在此时,秦风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并指,猛地刺入自己右胸——那里没有蛛网印记,却是囚心诀“心囚”之力汇聚之处!一股精纯的心血被逼出,顺指尖流出,滴落在短刀刀锋上!
心血触及刀锋的刹那,短刀骤然泛起玉色光芒!
“这是……心脉精血?!”狼主终于色变,“你疯了?!这样你会——”
话音未落,秦风已再次挥刀!
这一次,刀锋如切腐乳,轻易刺穿了王袍,没入狼主心口!
“噗!”
黑血喷溅!不是鲜红,而是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
狼主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体内那团完整的蛛核心被这一刀刺中,竟开始剧烈动荡!
秦风拔出短刀,刀尖上沾着一滴浓稠如胶的黑血——那是狼主的心头精血,蕴含蛛核心本源!
他踉跄后退,将刀尖黑血甩向冰壁阵法核心。
黑血滴落的瞬间,整个冰窟剧烈震动!金白光芒暴涨,化作无数符文锁链,将狼主层层缠绕,拖向冰壁!
“不——!!薛万毒——!!秦风——!!!”狼主的咆哮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但他被阵法之力强行拉回冰壁,身体开始与冰层融合,逐渐被重新封印。
冰窟渐渐恢复平静。
秦风站在原地,手中短刀“当啷”落地。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肩,狼主利爪留下的伤口处,血肉已变成诡异的青黑色,正快速向四周蔓延。而心口处,锁心针光膜彻底破碎,蛛卵碎片失去了所有束缚,开始全面反噬。
血色蛛网纹路,已蔓延至脖颈。
“秦风!”秦魇冲过来扶住他。
秦风抬头,看向秦魇,想什么,却忽然瞳孔一缩。
他看见,冰壁中被重新封印的狼主,那双血红的眼睛,并没有闭上。
而是在看着他。
嘴角,缓缓勾起。
同时,秦风意识深处,响起了一个冰冷的、与狼主截然不同的声音:
“容器已成……枷锁已碎……很好……”
“现在……轮到我了……”
秦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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