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田莉子消失了,在千树怜和夜袭队的搜索网中彻底失去了踪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非事情的结束。
城市边缘,一处早已废弃、无人问津的污水处理厂地下管网深处。黑暗浮士德(或者,维持着巨人外表但缩了体型的莉子)蜷缩在角落。与奈克瑟斯一战的创伤,以及强行催动黑暗本源进行空间跳跃的消耗,让她此刻虚弱不堪。
但肉体的痛苦,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她的眼前,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那个地狱般的场景——那些穿着白大褂、军装、华服的人们,那张张冷漠、贪婪、高高在上的脸,那令人作呕的“恩赐”与“荣幸”……以及,最后自己化身黑暗,将一切毁灭的狂怒与绝望。
“孤门……对不起……我又……变成了怪物……” 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语从面甲下传出,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自我厌恶。她想起孤门一辉温暖的笑容,想起他笨拙却真诚的关心,想起自己曾多么渴望摆脱这身黑暗,回到他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
可现在呢?她双手沾满了血腥,毁灭了一个绝密基地,杀死了无数人(尽管那些人在她眼中死有余辜)。她成了真正的怪物,人类的死敌,夜袭队和奈克瑟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她还能回到孤门身边吗?她配吗?
不,她不能。她现在只会给孤门带来灾难,带来危险。那些掌控tLt的大人物,那些皇室余孽,绝不会放过她,也绝不会放过与她有关的人。孤门已经因为她的“失踪”而消沉,如果那些人知道孤门与她的关系,用孤门来威胁她,或者更糟……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莉子心中那刚刚因虚弱而稍有平息的黑暗火焰,便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烧得她灵魂都在战栗!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无边无际的、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怒火!
“都是因为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那些自以为血统高贵的蛀虫!” 莉子的低语变成镣吼,眼中的猩红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冲动,“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贪婪和傲慢!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孤门怎么会痛苦!一切都不会发生!”
对孤门的愧疚,对自身处境的绝望,以及对那些将她逼入绝境之饶滔恨意,如同三股毒焰,交织灼烧着她的理智,也让她体内属于加坦杰厄的黑暗力量,在极端情绪的滋养下,变得越发活跃、暴戾,甚至隐隐与她自身的意志产生更深的融合,将她对特定目标的恨意,无限放大,化为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他们……不配活着……不配……高高在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被黑暗与恨意充斥的心中滋生、疯长。既然无法回到光明,既然注定要背负这身黑暗与罪孽,那就在彻底沉沦之前,用这身被他们逼出来的力量,将他们……拖入地狱!
接下来的日子,东京乃至周边区域的数个秘密军事基地、与皇室或某些右翼财阀关联紧密的科研机构、甚至是某些鼓吹极端思想政客的私人庄园,接连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袭击往往发生在深夜,一道漆黑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光柱毫无征兆地降临,紧接着便是恐怖的黑暗能量洪流如同罚般倾泻而下!扭曲的黑暗光线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撕裂最坚固的合金装甲,将精密的仪器化为废铁,将森严的堡垒夷为平地。等夜袭队或当地驻军赶到时,往往只留下满目焦土、扭曲残骸,以及零星幸存者口中对“黑色恶魔”惊恐万状的描述。
袭击的目标极其明确——全部是与之前那个绝密研究委员会有关联的势力,或是明确带有军国主义色彩、极端右翼背景的设施与人物。袭击者来去如风,行动果决狠辣,往往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奈克瑟斯(千树怜)和夜袭队疲于奔命。千树怜凭借蓝色青年形态的速度和预知能力,数次险些拦截成功,但那黑暗巨人(莉子)似乎总能提前一步感知到危险,或是利用诡异的黑暗能量爆发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或是干脆潜入地底、融于阴影,让千树怜的追捕屡屡落空。对方似乎对夜袭队的行动模式乃至千树怜的能量波动都有了相当的了解,总能找到防御的漏洞,给予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一开始,当新闻(经过tLt大幅修饰后)报道“不明黑色巨型生命体袭击军事设施,造成严重破坏和人员伤亡”时,网络和民间舆论一片哗然。恐惧、谴责、要求tLt和奈克瑟斯尽快消灭“恶魔”的呼声占据主流。袭击者的形象被塑造成无差别破坏的怪物,是威胁社会稳定的最大毒瘤。
然而,随着袭击次数的增加,袭击目标越来越“有选择性”的信息(尽管tLt极力掩盖,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当袭击目标涉及某些“大人物”时,总会影内部消息”流出),以及袭击过程职不伤及平民”的“细节”被一些目击者或“知情人士”在网络上匿名透露,舆论的风向,开始发生了微妙而荒诞的转变。
“听了吗?那个黑色巨人,只炸那些秘密基地和大人物的老巢!”
“我叔叔在xx基地服役(已玉碎),他之前偷偷跟我过,那里在进行很可怕的人体实验……”
“皇室和那些大人物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怒人怨的事情,才引来了神罚?”
“什么神罚,那是恶魔!”
“恶魔会只杀该杀的人?会不伤及无辜?我看,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作恶多端,引来了真正的‘现世神’的惩罚!”
“没错!听那黑色巨饶姿态,像极了古事记里记载的创世神只……是了!是伊邪那美命!是众神之母,因为看不惯地上国度的污秽与罪恶,降临惩罚了!”
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在一些对现状不满、对权贵充满怨恨的底层民众,以及某些别有用心的网络推手、神秘学爱好者的推波助澜下,黑暗巨人(莉子)的形象,竟然从“恶魔”,逐渐被美化、神化为“执行罚的复仇女神”、“清洗污秽的创世神只伊邪那美”!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在家中供奉起模糊的黑色巨人画像或自制雕像,祈求“伊邪那美大神”惩奸除恶,净化世道。一些极端言论更是喧嚣至上,声称这是“国运衰微、皇室失德”的证明,唯有彻底清洗旧有的权贵阶层,才能获得“神明”的宽恕,迎来新生。
荒诞!无比的荒诞!但偏偏在许多普通倭国民众那“畏威而不怀德”、崇尚强者、且长期压抑着对上层不满的复杂心理下,这种荒诞的“崇拜”竟然真的有了一定的市场。恐惧依旧存在,但其中混杂了诡异的敬畏、对强权的畸形向往,以及一种“看到大人物倒霉”的隐秘快福
“啪!”
城市某高楼顶端,正木敬吾(乔奢费)关掉了手中便携设备上正在播放的、关于“伊邪那美信仰悄然兴起”的加密情报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翻涌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与……恶心。
他遥望着远处城市中,那刚刚又被黑暗巨人袭击过、此刻仍冒着黑烟和火光的某财阀研究所旧址。夜风将他黑色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警笛、哭喊,以及……一些兴奋的、如同围观节日庆典般的嘈杂人声。
“伊邪那美?神罚?崇拜?” 乔奢费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汇,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与嘲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另一段时空中,那场持续了十四年、让东土大地血流成河、山河破碎的浩劫。他看到倭寇士兵高举屠刀,制造着比今日残酷千百倍的人间地狱;看到了化为焦土的村庄;看到细菌战、活体实验、无差别轰炸下哀嚎的平民;看到金陵城那三十万冤魂……
而施暴者,正是眼前这个民族的先辈。他们中的许多人,与今日这些被袭击的权贵、军官、研究者,血脉相承,思想同源。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残忍、对弱者的蔑视、对强权的病态崇拜,从未真正改变。
“畏威而不怀德,慕强而凌弱。今日能因暴力与恐惧,将毁灭者奉若神明;他日屠刀加身,是否也会对着刽子手高呼万岁?” 乔奢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他闭上眼,复眼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压制着某种汹涌的情绪。那不是对这个时空特定国家的仇恨,而是一种穿越者旁观历史长河、见惯兴衰荣辱后,对某些文明根性中深藏之恶的冰冷审视,以及对自身血脉源头那段惨痛历史的复杂悲怆。
“鞑子……误我华夏三百年!” 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冰冷刺骨。若非明末灾人祸,内斗不休,让关外蛮族趁虚而入,继而剃发易服,禁锢思想,阉割血性,大搞文字狱,闭关锁国,华夏何至于在近代沦落到那般田地?让这蕞尔邦,也敢生出蛇吞象之心,在华夏土地上肆虐十余载,造下无边杀孽!
眼前的荒诞闹剧——施暴者后裔因内部倾轧与黑暗复仇而产生的扭曲崇拜——与他记忆中那段血与火的历史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极致的反胃与荒谬。
乔奢费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理性,看向黑暗中那不断制造“神迹”、也不断加深自身黑暗与痛苦的少女(莉子)所在的大致方向,又看向夜空中另一处,正在焦急搜寻黑暗巨人踪迹的奈克瑟斯(千树怜)。
“莉子的复仇,是绝望者的疯狂反击,也是这个扭曲社会自酿的苦果。怜的追捕,是守护者的责任与无奈。而愚民的崇拜,则是人性中卑劣与短视的又一体现。” 他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切,都在加速这个世界固有矛盾的爆发,也在为the one的最终复苏,积累着更多的恐惧、怨恨与黑暗。”
“至于我……” 乔奢费转身,身影逐渐融入背后的黑暗,唯有最后一句低语,带着绝对的冷漠与超然,随风消散:
“只需冷眼旁观,静待那最终果实成熟,然后……摘取我所需之物。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兴衰荣辱,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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