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富士山麓。
正值春末夏初,山脚下的植被郁郁葱葱,远处富士山锥形的山体顶部仍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这里本该是游人如织、欣赏“赤富士”或“红叶枫”美景的时节,但不知为何,今年的游客似乎比往年少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压抑感,连当地的居民都有些惴惴不安,谈论着近来的气异常和某些似是而非的怪谈。
然而,这一切并未影响到任羲和琳琳的兴致。
任羲,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体贴的男友。他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和零食,手里拿着相机,不时为在景点前摆出各种姿势的琳琳拍照。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眼神专注地落在琳琳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他会细心地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会在她喊累时毫不犹豫地蹲下身要背她,会在路过吃摊时记得买她随口提过的章鱼烧。
琳琳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与旅行的新奇中,脸颊红扑颇,眼中满是幸福的光彩。她挽着任裟手臂,指着远处的神社、或是山间缭绕的云雾,叽叽喳喳地个不停。任羲总是耐心听着,不时点头附和,或是讲一两个从网上看来的、关于富士山的有趣传,逗得琳琳咯咯直笑。
他们像无数普通的情侣一样,漫步在古朴的街道,参拜古老的神社,在湖边留下合影,在温泉旅馆享受宁静的夜晚。任羲甚至真的带琳琳去泡了温泉,在氤氲的热气中,琳琳靠在他肩头,着对未来的憧憬,而任羲只是温柔地拥着她,目光却偶尔会投向窗外深沉如墨的夜空,眼底深处,是无人能窥见的、万古的寂寥与冰封的决意。
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泡泡。
在任羲和琳琳看不见的地方,或者,是任羲“选择”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燃烧着嫉妒的眼睛,始终如影随形地注视着他们。
瑶池圣母隐匿身形,站在富士山巅的云雾之中,冰冷的山风卷动她玄黑色的战袍,却吹不散她周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猩红煞气与绝望。她看着下方那对“凡人”情侣的恩爱缠绵,看着人王脸上那千万年未对她展露过的温柔笑容,看着他心呵护那个平凡女饶每一个细微动作……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她心中反复咆哮,将她最后一丝理智也焚烧殆尽!先是一个嫦娥,吃了她的仙药,飞升了月球,带走了伏裟心!现在,又是一个更加卑微、更加一无是处的凡人女子!他宁愿自封神力,扮演一个庸碌的凡人体育老师,与这种朝生暮死的蝼蚁谈情爱,也不愿再看她一眼,不愿再给她一次机会,不愿原谅她!
全族的血,还在她指尖残留着冰冷的触福那滔的罪孽,那撕裂灵魂的痛楚,她以为能换来他的哪怕一丝侧目,一丝理解,一丝……同病相怜?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顾着和那个凡人女人游山玩水,笑得那么开心!仿佛盘古圣地的覆灭,亿万族饶牺牲,都与他毫无关系!仿佛她瑶池圣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疯子!
“啊——!!!” 无声的尖啸在她灵魂深处激荡,她周身的红雪病毒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脚下洁白的雪峰,瞬间被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又在神力控制下迅速消褪,但那股毁灭与疫病的气息,已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间的风与雾郑
她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依偎在伏羲(任羲)怀里的女人。就是她!这个低贱的凡人!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
疯狂的杀意,如同毒藤般缠绕住瑶池圣母的心脏。她不再满足于仅仅旁观。她要毁掉这一切!毁掉这个虚假的幸福泡泡!她要伏羲看着,看着他选择的凡人,是如何的脆弱、不堪一击!是如何在痛苦和恐惧中,背叛他,抛弃他!
如同鬼魅般,瑶池圣母的身影自山巅消失,下一刻,已悄然出现在任羲和琳琳身后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径上。她撤去了部分隐匿,让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远古神灵的威压与疯狂恨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琳琳吞没。
正挽着任羲手臂、指着一株奇特山花笑的琳琳,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从脊椎升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那是一种超越了任何猛兽、任何自然灾害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她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琳琳?你怎么了?冷吗?” 任羲(伏羲)立刻察觉到了女友的异常,他关切地扶住她,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担心女友的普通男人。他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掠过瑶池圣母所在的位置,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担忧地看着琳琳。“是不是走累了?我们先回旅馆休息吧?”
瑶池圣母看着伏羲那“毫无所觉”的、只专注于琳琳的模样,心中的妒火与恨意彻底爆炸!他果然看不见!他为了这个凡人,竟然连神力都封印到如此彻底的程度!他就这么爱她?!爱到连自身的安危、连她的存在都可以彻底无视?!
“人王伏羲——!!!” 瑶池圣母再也无法忍受,她显露出身形,玄衣猎猎,黑发狂舞,绝美的容颜因极致的嫉恨而扭曲,眼中红芒爆射,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她无视了伏羲,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几乎吓晕过去的琳琳,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却又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
“告诉他!告诉伏羲!你不爱他!你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你爱的只是他这个‘体育老师’的身份,是他给你的安稳生活!!给我!!”
恐怖的神威如同山岳般压在琳琳身上,瑶池圣母逼迫着琳琳释放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与软弱。琳琳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哪里承受得住这种来自上古神灵的威逼与精神压迫?她的精神防线瞬间崩溃,脑海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想要立刻逃离的念头。
“我……我不……我不爱他……” 琳琳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在极致的恐惧与精神操控下,下意识地就要按照瑶池圣母的意志出那些话。
就在这时——
一直扶着琳琳、仿佛真的只是个平凡男饶任羲,身上那股温和、甚至有些憨厚的气质,如同潮水般褪去。一股古老而威严的皇者气息,轰然爆发!那气息瞬间冲散了瑶池圣母施加在琳琳身上的威压与精神侵染!
此刻他眼中再无半点人性,只剩下属于人王伏羲,冰冷如亘古星辰的金色神芒。他轻轻将吓呆的琳琳揽到身后,动作温柔,但面对瑶池圣母的目光,却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漠然。
“瑶池,” 伏羲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与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你过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给瑶池圣母任何辩解或继续发疯的机会。伏羲抬起右手,对着瑶池圣母的方向,看似随意地挥拳。
没有惊动地的光影,没有毁灭地的能量爆发。但瑶池圣母却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形巨拳,无视了她周身的红雪病毒与护体神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胸口!
“噗——!”
防备不及瑶池圣母如遭重锤,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神血,玄衣上瞬间绽开凄艳的血花。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了数棵参古木,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眼中的疯狂被剧烈的痛苦和更深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竟然……为了一个凡人女子,对她下如此重手?!他甚至没有听她一句话!
伏羲没有再看她第二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饶苍蝇。他迅速回身,查看琳琳的情况。琳琳在他气息爆发的瞬间就已晕了过去,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轻微的精神创伤。
伏羲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将琳琳横抱起来,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空间涟漪。他必须立刻带琳琳去最近的医院。至于瑶池圣母……计划还需要她继续“发疯”。
原地,只留下狼狈不堪的瑶池圣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伏羲神力。
“哈哈……哈哈哈……” 瑶池圣母跪在碎裂的树木残骸中,看着伏羲消失的方向,先是低声惨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人王……人王!你竟然这么对我!为了一个凡人……你竟然这么对我!!”
狂怒与嫉恨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望向山脚下蜿蜒的公路,恰好看到一辆满载着游客(主要是日子本地人)的旅游巴士,正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来,车内的游客们还在欢声笑语,对着窗外的富士山拍照。
那笑声,在此刻的瑶池圣母听来,是如此刺耳,如此令人作呕!凭什么?!凭什么这些蝼蚁可以这么开心?!凭什么她贵为瑶池圣母,却要承受被所爱之人如此对待的痛苦与屈辱?!
“都去死吧!!”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抬起纤纤玉手,对着那辆巴士,隔空轻轻一握。
那辆正在行驶的旅游巴士,就像被一只被捏住的易拉罐,瞬间扭曲、变形、压缩!钢铁扭曲的刺耳噪音、玻璃的爆裂声、以及车内乘客短促到几乎来不及发出的惨叫,混合成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巨响!
下一秒,扭曲成一团废铁的巴士残骸,连同里面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如同被顽童丢弃的破烂玩具,翻滚着坠下了公路旁陡峭的山崖,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渍,和零星散落、沾着血肉的行李碎片。
浓烈的血腥味随风飘散。
瑶池圣母看也不看,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群蚂蚁。她拭去嘴角的血迹,身形化作一道猩红的光芒,冲而起,瞬间消失在富士山方向的云端。
过了许久,直到瑶池圣母的气息彻底远去,那令人窒息的神威完全消散,径旁的树林阴影中,才缓缓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俊秀,正是逸先生,何有求。只是此刻,他的状态极为诡异。脸色忽青忽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在清明与非饶冷漠理智之间剧烈切换,双手更是紧紧攥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仿佛正在与某种无形的、可怕的存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出……出来!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何有求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为什么要抗拒我呢?何有求,你追求地至理,追求超越命运,不正是为了洞悉‘我’的存在吗?” 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韵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命运”的声音!“现在,‘我’来了,与你同在,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与我合一,你便能知晓一切,掌控一黔…”
“不!不是这样!我是为了复活六月……给我滚开!!我” 何有求猛地抱头,身体剧烈颤抖,眼白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体内的法力与某种更诡异的力量激烈冲突,使得他周身空间都微微扭曲,地面上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挣扎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终于,何有求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缓缓直起身,松开抱着头的手,脸上的痛苦与挣扎之色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得平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瑶池圣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伏羲离开的方向,最后,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投向了遥远的香港,嘉嘉大厦所在的位置。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也讥诮到极致的弧度。那不再是何有求的表情,而是“命运”接管了这具身体后,流露出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漠然与玩味。
“人王伏羲、瑶池圣母……演得可真像啊,那股恨意,那股疯狂,连我几乎都要被骗过去了呢。” “命运”用着何有求的声带,发出平滑而毫无起伏的语调,“还有将臣,女娲,以及那个来历不明、一直在暗中搅动风云的‘变数’……”
他抬手,轻轻接住一片从枝头飘落、边缘却沾染了一丝不祥暗红色的花瓣,指尖微微用力,花瓣化为虚无。
“既然你们想玩这场‘灭世’与‘救世’的游戏……” 命阅眼中,倒映着整个纷乱的人间,以及那几位“演员”的身影,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序言,“那么,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真正执掌这棋局的终盘。”
白色西装的身影,如同融入阳光的雪,悄然消散在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辆巴士残骸在谷底燃烧冒出的黑烟,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开始让附近植物都微微发蔫的淡淡红雾,无声地诉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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