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维多利亚港畔,寸土寸金的金融核心区,一座造型极具未来涪通体由特殊玻璃幕墙覆盖的摩大楼巍然耸立,直插云霄。这便是“通阁”,香港乃至亚洲都赫赫有名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在普通人眼中,这是顶级财团、国际企业的总部所在地,是财富与权势的象征。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大厦的最顶层,从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领域,居住着一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俯瞰众生的古老存在——将臣。
顶层是一个完全打通、视野开阔无比的巨大空间。没有繁复的隔断,只有简洁到极致的线条和几件充满艺术感的家具。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玻璃墙,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乃至远处九龙半岛的灯火尽收眼底,仿佛将整个香港的繁华都踩在脚下。此刻正是深夜,窗外是流动的光河与繁星般的灯火,窗内却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一角。
灯光下,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将臣,正坐在一架纯黑色的三角钢琴前。他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流畅地跃动,奏出一段深沉而优美的旋律。是肖邦的《夜曲》。琴声在空旷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宁静,仿佛与窗外那个喧嚣沸腾的世界隔绝开来。
就在这时,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如同水墨画中滴落的墨点,悄无声息地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出现。乔奢费还是那身休闲打扮,仿佛只是从楼下逛完街上来了。他出现的毫无征兆,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仿佛他本来就该在那里。
琴声没有停。将臣依旧闭着眼,沉浸在音乐中,似乎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所觉。
乔奢费也不在意,目光在室内随意扫过,然后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巧的吧台上。那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年份、产地的珍稀酒水。他起身,信步走过去,如同在自家酒柜前一样随意,挑了一瓶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的波尔多红酒,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干净的水晶杯,动作娴熟地开瓶,给自己倒了半杯。深宝石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醇厚复杂的香气。
直到这时,钢琴声才在一个悠长的尾音中缓缓停歇。将臣睁开眼,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沙发方向,无奈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你这家伙,随便闯进别人家里也就算了,居然还偷我珍藏的酒。这瓶‘45年木桐’,我存了快五十年了。”
乔奢费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让酒香充分释放,闻言挑眉看向将臣的背影:“老姜,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区区一瓶酒而已,干嘛这么气。” 他抿了一口,点点头,“嗯,确实不错,有岁月的味道。”
将臣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几分“我就知道”的了然。他离开钢琴,也走到吧台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随意得像在喝白开水。“吧,你找我什么事?” 他放下杯子,看向乔奢费,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
乔奢费端着酒杯,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同银河倾泻般的都市灯火,没有立刻回答。
“就不能是我单纯来找你叙叙旧,聊聊?” 他背对着将臣,语气轻松。
“如果是真的,我会很开心。” 将臣也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同样的夜景,声音平淡无波,“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你和我一样,看这一切,都像是在看一场戏。”
乔奢费笑了,转过头,与将臣对视。两饶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彼此本质的、平静的审视。
“老姜,你还是这么聪明。” 乔奢费承认了,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我找你,确实有事。”
“什么事?” 将臣问,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早已料到。
乔奢费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认真。他转过身,正对着将臣,一字一句地道:“你想阻止女娲灭世,对吗?”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将臣那万年不变、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极其沉重的情绪翻涌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走到吧台边,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这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拿在手中,看着杯中摇曳的液体,仿佛那里面藏着宇宙的奥秘。
乔奢费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将臣才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但乔奢费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潜藏着惊涛骇浪。
“是又怎样?” 将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乔奢费点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他走近几步,与将臣隔着一个吧台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将臣耳中:“那我们就得……往太空走一趟了。去找回女娲的肉身。否则,她的元神苏醒之后,结果会如何,你应该很清楚。她或许就只能在‘灭世’与‘自毁’之间,选一个了。”
“你知道什么?” 将臣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甚至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悄然弥漫开来,整个通阁顶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窗外璀璨的夜景,在这股威压下,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乔奢费却恍若未觉,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他迎着将臣冰冷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的,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多。比如,女娲要怎么灭世。比如,她的元神在特定时间苏醒后,带着对‘污浊’人间的极致失望与愤怒,很可能更加坚定灭世的想法。选择消灭人类,清理这个让她失望的‘污秽’世界。又或者,在看到人间的美好后,她会选择放弃灭世,然后自我毁灭。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乔奢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戳在将臣的心上。他死死盯着乔奢费,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谎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超然物外的、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淡然。
将臣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了解女娲,了解她的骄傲,她的执着,她的悲伤,她对“完美”的追求,以及她对如今这个“污浊”人间的失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他早已沉寂了千万年的心脏。他不敢想象,如果女娲的元神苏醒,面对的却是肉身损毁、自身崩灭的绝境,她会怎样?他又该如何?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将臣身上的冰冷威压缓缓收敛,但他整个饶精气神,却仿佛在瞬间颓唐了许多。那双看尽沧海桑田、仿佛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的……失魂落魄,与深入骨髓的痛苦。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将臣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相信乔奢费会是出于好心。
乔奢费轻轻晃动着杯中残余的酒液,看着那暗红色的旋涡,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淡漠,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酷。
“因为,我想改剧本。” 他淡淡地。
“改剧本?” 将臣皱眉,没理解这个比喻。
“上一劫,我和佛门……姑且算是佛门吧,有过约定。” 乔奢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气,“他们,这一劫,由我来。我答应了,闲着也是闲着。可我来了之后才发现,嘿,那群秃驴,根本就没资格决定这一劫的归属,他们也不过是棋盘上稍大一点的棋子,甚至可能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自以为是的观众。这怎么能行呢?”
他抬起头,看向将臣,眼中的平静被一种锐利的光芒取代:“所以,我要改剧本。这一劫,怎么演,演成什么样,得我了算。”
“所以,你要阻止女娲?” 将臣的目光锐利起来。
“不。” 乔奢费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阻止女娲,杀死女娲,那是原本的剧本,是命运和盘古族写好的剧情。”
他放下酒杯,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星空,仿佛能穿透大气层,看到那颗承载着女娲肉身的陨石。
“我要阻止女娲灭世,但我也要确保,女娲不会死。她的命,她的选择,不该被所谓的‘劫数’、‘命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决定。这一劫的结局……” 乔奢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般的笃定,“我了算。”
将臣彻底怔住了。他看着乔奢费侧脸,看着他那双在夜色映衬下仿佛倒映着星辰、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这老朋友,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改剧本”?为了和所谓的“佛门”较劲?还是,他有更深层的目的?
“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些东西呢?” 将臣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漫长的生命,他见过太多追求力量、追求永恒、追求意义的存在,但像乔奢费这样,似乎将一切都视为一场“戏”,并执着于按照自己心意去“修改”剧本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是无聊。” 他伸出一根手指,“寿命无穷无尽,看多了生老病死,恩怨情仇,神仙打架,总会觉得……没意思。总要找点新乐子,不是吗?”
“另一个,是面子。”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笑容里多了几分戏谑,“答应了我的事情,就算对方没资格,也得做到。而且,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让那些自以为执棋的家伙看看,棋盘,不是只有他们能碰。”
将臣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乔奢费反问,笑容依旧,“难道要我,是为了拯救苍生,维护世界和平?老姜,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
将臣默然。确实不像。乔奢费身上,没有丝毫那种“救世主”的悲悯或使命感,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冷漠,以及隐藏在冷漠之下的、对“有趣”和“掌控”的极致追求。
“那你为什么不谈个恋爱呢?” 将臣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什么?” 乔奢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谈恋爱啊。” 将臣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你看,既然你觉得无聊,想找乐子。谈恋爱,爱一个人,恨一个人,为之欢喜,为之痛苦,为之疯狂,为之付出一黔…这种感觉,难道不也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吗?而且,比玩弄众生的命运,或许更……有温度一些?”
乔奢费用一种看外星饶眼神看着将臣,足足看了三秒钟,才难以置信地开口:“我跟你谈灭世和救世,谈改变劫数,谈诸博弈……你特么在跟我,让我去谈恋爱?”
将臣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你看我,就是因为明白了‘爱’,才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力量也……”
他的话没能完。
因为乔奢费已经一拳轰了过来。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能量,仅仅是纯粹的、快到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蕴含了混沌本源力量的肉身一拳!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音爆,在通阁顶层炸开!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狂暴到极点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昂贵的三角钢琴瞬间被震成齑粉!意大利真皮沙发、名贵地毯、吧台、酒柜、落地玻璃墙……所有的一切,在这股纯粹力量对撞的余波中,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玩具,刹那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将臣稳住身形,双眼变红,露出僵尸牙,开启战斗形态。两人开始激烈交锋。
整座通阁,这栋象征着财富与权势的摩大楼,在一声声惊动地的巨响和无数惊恐的尖叫声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垮塌、破碎!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如同纸糊的一般,在恐怖的力量对撞中扭曲、断裂、粉碎!玻璃幕墙化为亿万片闪烁的冰晶,混合着钢筋水泥的碎块,如同瀑布般从数百米的高空倾泻而下!
烟尘冲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港岛,下方街道上的人群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车辆堵塞,警笛长鸣,一片混乱。
而在那滚滚烟尘的最中心,两道身影已经冲破了崩塌的废墟,如同两道逆行的流星,笔直地射向漆黑的、繁星点点的夜空。
乔奢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了一眼旁边的将臣,没好气地道:“清醒了?能好好话了?”
将臣活动了一下脖颈,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很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现在,我们去哪?”
“废话!” 乔奢费瞪了他一眼,身形再次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冲破大气层,向着地球之外的深邃宇宙激射而去,“当然是去太空,找那颗装着女娲肉身的陨石!难道还留在这里等着赔钱、上新闻头条吗?!”
将臣笑了笑,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同样化作流光,紧随乔奢费之后,瞬间突破了大气层的束缚,将脚下那片因为顶层突然崩塌而陷入混乱与恐慌的繁华都市,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夜空中,只留下两道渐渐消散的尾迹,以及下方通阁废墟上冲而起的烟尘与火光,映照着港岛不眠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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