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军改方案确定,百仞滩的气氛并未放松。隔了一,工业计划会议在同一个房间召开。这里现在也用作重大决策会议,元老院的大型会议中心还在设计。
与会者名单表明了会议重心:陈克(主持)、李明生(原工业机电部部长)、李伟强(原工业机电部副部长)、王磊(军事部长)、肖泽凯(政务院院长)、王章平(军政宣传部长)、范德林(政务院后勤财政部长)、陈家洛、何俊、马浩、尹正、胡启涛、刘少荣(造船团队)、张伟、瞿飞(化工组)。空气里的味道和军改会议不同,少了硝烟味,多了机油和金属的务实福
陈克没有寒暄,直接开始:“同志们,军改规划了力量怎么用,但力量源头在工业。没有工业,再好的军队也是无根之木。经元老院常务委员会决定,即日起,原‘工业机电部’改组为‘元老院工业部’。”
他看向李明生和李伟强:“工业部将承担最核心、最艰巨的使命——系统性地复原、发展并最终超越旧时空工业革命关键阶段的技术与产能。这不是修修补补,要从最基本的炼焦、炼铁、炼钢开始,重建机床工业母机体系,发展基础化工,攻克蒸汽动力,最终实现大型船舶自主建造。这是一条漫长的路,但也是我们立足的唯一基石。”
“现宣布工业部主要人事任命。”陈克宣读。
“任命李明生同志为工业部部长,全面负责工业体系规划、建设与日常运作。”
李明生站起来,点头:“明白,责任重大,必尽全力。”他坐下,目光投向空白的笔记本。
“任命李伟强同志为工业部副部长,协助部长工作,侧重具体生产项目落实与现场管理。”
李伟强起身,利落地点头:“坚决服从安排,保证落实到位。”坐下时,已在心里盘算在建厂矿的进度。
“任命陈家洛同志兼任工业部副部长,分管工业后勤保障、原材料供应与运输协调。”
陈家洛站起来,微微颔首:“保障供应,责无旁贷。”坐下后,手指轻敲桌面,思考如何对接现有运输力量。
陈克停顿一下,继续:“陈定邦教授,机械工程与材料学专家,已列入下次穿越名单。他抵达后,将担任工业部总工程师,负责技术路线审定、关键技术攻关与人才培养。”
陈定邦的名字让李明生、何俊等人眼中闪过期待。会议室内响起轻微的附和声。
接着,陈克部署具体领域:
“工业部下设‘船舶设计与制造局’。局长由何俊同志担任,马浩、尹正、胡启涛、刘少荣为核心团队。”
他看向何俊等人:“你们当前最紧迫的任务:第一,充分利用旧世界采购的几艘民用船,以博铺船厂为基础,进行武装改造,加装火炮和防护,尽快形成可用的炮舰和自卫运输舰,增强海军即战力。第二,同步开展蒸汽机原型机的仿制、改进与型化应用研究。第三,在完成上述任务后,开始设计适合本时空条件、能由我们逐步自产的下一代战舰和远洋货轮图纸与技术储备。任务要递进,每一步必须扎实。”
“工业部下设‘化工局’。局长由瞿飞同志担任,副局长由张伟同志担任。”
他转向张伟和瞿飞,语气严肃:“你们的任务是从基础酸碱制备开始,逐步建立火药、染料、药品、基本合成材料的生产能力。”他加重语气:“化工是工业的放大器,也是极其危险的领域。我重点强调,两位局长和所有化工从业人员,必须将‘安全’刻在骨子里。从厂房设计、流程规划、操作规范到个人防护,必须建立最高标准。每一次实验、每一步生产,都要有预案、有监督。我们要的是化工产品,不是事故和牺牲。”
张伟和瞿飞郑重点头。
陈克最后总结:“工业部的成立与此次部署,标志元老院建设进入以重工业与基础产业为核心驱动的新阶段。军事改革与工业建设,是元老院前进的两个轮子。诸位肩上的担子,不比野战军指挥官轻。你们打造的,是元老院未来百年国阅根基。散会后,请李部长尽快拿出详细规划与时间表,各部门全力配合,资源优先向工业倾斜。”
部署完蓝图和人事后,陈克没有立刻结束。他看向李伟强,语气郑重:
“在展望未来之前,必须铭记和感谢一些人为工业部成立做出的牺牲与贡献。这里,我要特别表扬李伟强同志,以及他的父母,李建国同志、张秀兰同志。”
他停顿,确保所有人注意。
“在筹备阶段,当我们需要为元老院收集最基础、最关键的工业火种时,李伟强同志全身心投入,他的父母——两位在广东经营五金厂半辈子的老人,在完全理解我们事业的艰巨性与风险后,做出了令人敬佩的决定:他们几乎倾尽家产,变卖其他资产,将五金厂里保养良好、凝聚心血与技术的核心设备、库存原料、工具和备件,几乎毫无保留、无偿捐献给了元老院。”
陈克扫视众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穿越时,动力舱里那台60马力锅驼机,我们在临高安装的第一台车床、第一台钻床、第一台铣床,我们初期维修制造依赖的成箱工具、量具、砂轮、刀具,我们手里第一批可动用的金属原料……这些工业体系最原始的‘细胞’,都来自李家无私的奉献。”
他再次看向李伟强:“正是有了这批‘种子’,我们在临高才能迅速建立初步加工能力,修复工具、制造农具、加工零件,为更复杂项目打下基础。可以,没有李建国、张秀兰同志倾家荡产式的支持,没有李伟强同志负责这些‘工业火种’的收集、维护和转运,今的工业部就失去了最关键起步依停他们一家的贡献,为元老院的制造与加工事业,奠定邻一块坚实基石,功不可没。”
会议室响起掌声。所有人望向李伟强。
李伟强站起来,眼圈微红,向众人鞠躬。掌声和目光让他心潮澎湃。他当初带着家族工业“遗产”加入,固然有父母“东西用在最需要地方”的认同,也未必没有一丝凭借这份“原始股”占据一席之地、实现个人价值的考量。但此刻,听着陈磕表彰,感受周围同伴的敬意,那点最初的、或许不够纯粹的念头,被这气氛净化了。一种更宏大的使命感压过一仟—这些设备是“原始股”,更是“火种”。将它们作用发挥到极致,推动元老院工业从无到英从弱到强,直至实现“穿越复兴”的梦想,这才是他李伟强,以及父母倾尽所有所期望的真正价值。
他声音哽咽,但坚定:“我爸我妈……他们就是觉得,东西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谢谢组织肯定,我们一定把这份心血,在临高发扬光大!绝不让一台机器闲置,绝不让一件工具浪费!”
掌声再次响起。
掌声中,李明生脸上带着赞许笑容,鼓掌动作略显矜持,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作为最早跟随陈磕核心成员之一,穿越筹备组“工业五组”的发起人和事实领头人,他李明生才是工业口最早、最系统的规划者和奠基者。从设备清单拟定、技术路线推演,到早期人员组织,他投入了无数心血。李伟强贡献巨大,但毕竟是后期带着“硬货”加入。如今,两人同为工业部正副部长,陈克对李伟强及其家庭如此高调、具体的表彰,难免让李明生心里产生一丝微妙的“不安逸”——仿佛自己多年默默耕耘的“苦劳”,被这分量十足的“功劳”稍稍冲淡。他迅速压下这情绪,告诫自己要以大局为重,李伟强的贡献确实关键,未来工业部工作千头万绪,正需要团结一切力量。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揭示了在共同目标之下,元老之间同样存在微妙的人之常情与位置考量。
“同志们,在我们谈论复原蒸汽机、自造战舰之前,必须认清脚下基石。过去几个月,在李明生、李伟强同志组织下,在全体工业口元老和广大归化工、学徒努力下,百仞滩外围初步工业区已粗具雏形。”
“首先,是‘元老院第一五金工具厂’初步复原与运转。”陈克指向李明生,“该厂以我们带来的少量型电动工具和一套简易蒸汽动力传动装置为核心,已成功实现对本地铁匠、木匠的初步组织与培训。目前,约三十余名手艺较好的土着工匠,在元老或归化工骨干指导下,开始操作经过改造的简易器械,或使用我们提供的标准化模具、夹具进行手工作业。主要产品,除了军用的统一制式木碗、木勺,更大量的是民生急需的铁制农具,如标准化镰刀、锄头、斧头,以及建筑用的铁钉、铰链、简单工具。产量有限,但质量相对统一,初步满足了农业开荒、营房建设和部分民用需求,更重要的是,建立了一套将传统手工业纳入初步分工和标准化管理的模式。”
“其次,在化工领域,”陈克看向瞿飞和张伟,“博铺港和马袅沿海的旧有盐田已全面恢复并进行了初步扩大与技术改造。我们引入了更有效率的盐田分区、卤水浓缩和结晶方法,虽然主要还靠日晒,但通过改进流程和简单工具,盐的产量和品质有显着提升。目前,两处盐田每日可产出精盐约五百公斤,粗盐约一千五百公斤。这暂时解决了我们自身食盐需求,并为未来更复杂的化工生产储备了基础原料。当然,这离真正的‘化工’还很远,但迈出了从自然界获取标准化无机原料的第一步。”
“至于船舶制造,”陈克对何俊等茹头,“你们团队刚到,当前主要任务是熟悉环境、考察博铺现有船坞设施、评估那几艘待改装船只状况,并开始规划改造方案。这方面,白手起家,任重道远。”
陈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具有指向性:“然而,现状只是起点。根据元老院整体战略,我们必须为即将到来的军事行动——收复琼州全岛——提供坚实的工业支撑。因此,工业部必须立即启动并全力推进‘一期工业建设计划’。”
他看向李明生和李伟强:“一期计划的核心目标与时间节点,必须与军事行动紧密挂钩。”
“第一,冶金基础。 在战役发起前,临高百仞滩工业园必须完成型高炉或坩埚炼钢炉的建设并实现稳定出铁。 我们不追求多高的产量,但必须能生产出合格的生铁,并具备初步的炒钢或坩埚炼钢能力,为武器制造和工具生产提供材料。同时,必须立即启动对昌化(石碌)铁矿的勘探与前期开发准备工作。 王磊部长,需要军事力量为勘探队提供必要保护。陈家洛副部长,后勤保障要跟上。石碌铁矿是我们未来钢铁工业的命脉,必须尽早掌握。”
“第二,军事装备保障。 这是工业部在战役期间最直接、最紧迫的任务。”陈磕目光扫过所有人,“‘元老院第一五金工具厂’要立刻转型并扩大产能。 除了继续生产农具,必须开辟专门生产线,利用现有材料和初步的钢铁产能,为治安军和辅助部队批量制造标准化的大刀、长矛头、箭镞。质量必须过硬,这是近战和消耗战的底气。”
“化工局的任务更重。”他看向瞿飞和张伟,“火药生产必须立刻上规模、提纯度。 要建立稳定的黑火药生产线,确保颗粒化火药的产量和质量。必须建立子弹复装车间。 回收的弹壳要能经过检测、清理,重新装填发射药、安装弹头。发射药提纯、定量装填、底火(初期可能仍需依赖库存或简易替代)安装,每一个环节都要建立安全规范和质量控制。还要负责将部分火药定量分装成野战用的火药包或定装纸包弹。你们的产出,直接关系到北伐军和治安军的火力持续性与可靠性。”
陈克稍微提高了声音:“一期工业建设计划,不是按部就班的长期规划,而是围绕‘收复琼州’这一中心任务的战时工业动员令。 它要求我们,在现有简陋基础上,挖掘一切潜力,利用一切资源,优先保障军事需求。可能会很艰苦,可能需要加班加点,可能会遇到各种技术瓶颈和安全风险。但这就是工业部的第一场硬仗!”
在明确了工业一期计划和特殊物资补给通道后,陈克并未结束会议,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同样紧迫且技术性更强的领域——如何快速获得可靠的海上高速机动力量。他用平板在简易的投影幕布上展示了几张图片,正是曹林在现代世界搜集的部分候选舰船资料。
“同志们,海军的建设同样不能等待。除了何俊同志团队对现有民用船只的长期改造,我们必须尽快获得几艘能够形成即时战斗力的高速机动舰艇,作为琼州海峡乃至未来珠江口方向的‘海上快刀’。”陈克指向图片,“曹林同志已经联系了渠道,我们可以委托采购。但买什么样的船,怎么改,需要尽快定下方案。”
在明确了工业一期计划和特殊物资补给通道后,陈克将话题转向了海军急需的高速机动舰艇。他示意展示了几张候选舰船的轮廓图和数据简表。
“同志们,海军的快速战力建设同样紧迫。曹林那边可以操作采购,但买多大的船,需要我们先定下基调。”陈克指向图表,“我们不能光看武器,首先要考虑平台本身。吨位、尺寸决定了改装潜力、适航性和我们的维护能力。”
他首先指向一个细长的船型轮廓:“第一种考虑,是型高速艇。 吨位可能在80到200吨之间,长度30到40米。这种船追求极速,但内部空间和载重非常有限。改装后能安装一门中口径自动炮和少量机枪,但持续作战能力和防护是短板,更像是海上突击队,不适合长期独立执勤。”
这时,范德林指向一个更宽、有明显双体特征的船型:“我建议重点考虑中型高速双体船。吨位可以放宽到300至600吨,长度40到55米。这个吨位和尺寸能提供足够的稳定性,甲板面积也大得多,为武器布置、加装防护和携带更多补给燃油提供了可能。速度虽然比不上极限快艇,但25到35节的速度对于这个时代的海军来已经是无法企及的优势。这个级别的船,可以作为我们未来几年内海上机动力量的核心平台。”
王章平则补充了另一个方向,他指向几个船体更粗短、上层建筑较简单的船型:“我们还需要一些吨位更大、更侧重生存和火力投送的平台。比如800到1500吨级的改装拖轮或登陆艇。它们速度慢,可能只有12到18节,但结构坚固,内部空间巨大。这个吨位和尺寸,允许我们安装多座武器站,携带大量弹药和人员,甚至可以考虑设置简易的指挥通讯中心或医疗舱。它们不适合追歼敌舰,但非常适合作为近岸火力支撑点、护航舰队核心、或两栖投送时的指挥与火力支援舰。”
陈克认真听着,对比着图表上的数据。这三种吨位方案清晰地对应着不同的战术角色:轻型是“匕首”,中型是“猎刀”,重型则是“移动堡垒”。
“很好,讨论很具体。”陈克总结道,“这明确了我们需要一个梯次搭配。中型高速双体船(300-600吨级) 应该作为我们优先采购和改装的重点,它兼顾了速度、火力、适航性和改装潜力,是形成常规巡逻和快速反应能力的关键。重型平台(800-1500吨级) 也需要,至少采购一两艘,作为特定任务的核心。至于轻型高速艇,可以暂缓,或仅作为技术验证和特种用途少量采购。”
他看向何俊和范德林:“何俊同志,你们船舶局在规划时,要重点研究300-600吨级双体船和800吨级以上重型平台的舰体结构,评估其加装武器、防护和适应本时空海况的能力。范德林同志,请你牵头,和王章平一起,尽快整理一份基于吨位和尺寸分类的采购需求建议书。重点明确:我们需要几艘什么吨位区间的船?对应的主要使命是什么?对动力系统,柴油机功率、续航力和基本船体结构,钢材还是铝合金?有什么最低要求?这份建议书同样在48时内提交,作为曹林采购时筛选船型的基本框架。”
陈克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更加务实,甚至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在你们规划动力和续航力时,必须考虑一个根本性的限制:燃料。”
他环视众人,特别是海军和工业口的几位负责人:“我们现有的‘李定国’号和‘秦良玉’号是燃煤蒸汽动力,燃料可以在控制矿区后逐步解决。但计划采购的这些高速舰艇,几乎必然是柴油动力。柴油,在1780年,是绝对的‘无源之水’。”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陈克给出了方案,但也明确了边界,“我会通过博茨瓦纳的渠道,设法整船采购符合标准的船用柴油,传送灾后,在博铺港建立专用的密封储油设施和移动加油船,或改装加油驳船,作为这些柴油舰艇的‘生命线’。但是,这条补给线是脆弱、有限且不可再生的。用一吨,就少一吨,补充极其困难且代价高昂。”
他看向何俊和范德林,目光锐利:“因此,你们在建议书里,对柴油机动力的要求必须非常现实。这些舰艇的定位,必须严格限定在近海防御和有限攻势之内。它们的作战半径,要以博铺港为圆心,以单次加油续航力为半径来画圆。这个圆,必须能覆盖琼州海峡全境,并能前出至珠江口附近执行威慑、侦察或短促突击任务。这就是它们的活动边界。”
“不要幻想它们能支撑远洋航行或长期的海外军事存在。”陈克强调,“它们是我们用来快速控制家门口水域、保障琼州战役侧翼安全、并对广东沿海形成有效威慑的‘短剑’。更远的海洋,需要等待我们自己的、能够使用可持续燃料,如燃煤,乃至未来的燃料多样化的舰队建成。明白吗?”
“记住,”陈克最后总结,“吨位和平台是基础,但燃料是枷锁。我们要的是能在琼州海峡和广东沿海有效存在、能执行多种任务、并且我们能够维护和补给得起的船。先搭好平台的骨架,但更要算清燃料的账。思路要务实,参数要清晰,限制更要心里有数。”
会议至此,海军短期建设的轮廓和边界都被清晰地勾勒出来。高速柴油舰艇的定位被明确为一种强大的、但受制于后勤的“区域拒止\/快速反应”力量,而非远洋舰队的前驱。这既展现了元老院利用技术优势形成局部突破的决心,也体现了对现实制约的清醒认识。工业与军事,陆地与海洋,短期应急与长期发展的脉络,以及那根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燃料枷锁”,在这次会议上被进一步细化并紧密地编织在了一起。
喜欢琼州启明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琼州启明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