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军102师305团阵地,团长张灵甫蹲在掩蔽部里,尘土簌簌落下。电话线早就被炸断,传令兵冒着炮火穿梭在交通壕里。
“团长!前沿一营报告,日军开始渡河了!”
张灵甫抓起望远镜冲出掩蔽部,透过硝烟看到:新墙河上,数十艘橡皮艇正载着日军士兵强行渡河。河对岸,日军的轻重机枪疯狂扫射,压制着守军火力。
“命令各营,放近了打!”张灵甫吼道,“等鬼子过半再开火!”
然而日军这次进攻的凶猛程度超出了预料。在炮火掩护下,工兵部队仅用两时就在河面上架起了三座浮桥。第3师团的战车部队隆隆驶过浮桥,直扑南岸阵地。
305团官兵拼死抵抗。缺少反坦克武器的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日军战车,在机枪扫射下纷纷倒下。战至中午,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
“师部命令:305团后撤至第二防线,与304团建立新阵地!”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跑来。
张灵甫一拳砸在墙上:“才一!才一阵地就丢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下午三时,305团残部在炮火掩护下向后转移。在他们身后,日军太阳旗已经插上了新墙河南岸的制高点。
10月17日,第九战区长官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报告!新墙河全线失守,第4军退守杨林街!”
“报告!右翼第37军遭日军第13师团迂回,侧翼受到威胁!”
“报告!日军第6师团突破黄沙街,正向汨罗江急进!”
薛岳脸色铁青。按照计划,新墙河防线至少要坚守五至七,为后方部署争取时间。可现在才三,日军就已经兵临汨罗江。
“日军的推进速度,快得不正常。”吴逸志指着地图,“他们几乎精准地避开了我们预设的阻击阵地,直接插向防线的薄弱环节。”
“密码肯定泄露了。”薛岳咬牙,“命令各部队,立即启用备用密码本。另外,调第58军增援汨罗江北岸,务必在汨罗江挡住日军至少四!”
他走到通讯室,亲自起草电文:“重庆,委员长蒋钧鉴:日军攻势猛烈,新墙河防线已失。第九战区拟在汨罗江组织第二道防线,唯恐兵力不足,恳请协调第六战区周青云部派17集团军增援……”
电文发出后,薛岳又补充了一份给周青云的私电:“青云兄勋鉴:湘北战事吃紧,日军锋芒直指长沙。弟已尽力周旋,然敌势汹汹。兄若得便,望遣精兵东援,共保长沙。薛岳顿首。”
10月18日,恩施,第六战区司令部
周青云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标注着最新的战况。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第二次长沙会战的历史走向——如果没有他的介入,这场战役将以中国军队惨胜告终,但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此时,这次他的蝴蝶效应来了,第二次长沙会战提前了近一年,日军刚在枣宜会战失利几个月就重振旗鼓发动攻势。
“司令,薛长官和委座的电报同时到了。”第六战区副参谋长覃子斌递上两份电文。
周青云快速浏览,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薛伯陵这是真急了。不过他得对,长沙若失,日军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第六战区。”
“司令的意思是……”
“增援,而且要快。”周青云果断道,“命令:第17集团军第63军即刻开拔,沿常德-益阳公路向汨罗江一线机动,务必在五日内抵达战场。告诉向子毅,他的任务是稳住汨罗江防线,为薛岳重新部署争取时间。”
“63军全部出动?”
“是的。”周青云。
王鸣快速记录命令,又问:“是否需要通知第九战区我军动向?”
“当然。给薛岳回电:第六战区已令第63军星夜东进,五日内必达汨罗江。望兄坚守待援,共破敌寇。青云。”
下达完命令,周青云走到窗前。外面,恩施山城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他知道,自己这只穿越蝴蝶的翅膀,已经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之前枣宜会战,他的第17集团军重创日军第13军;这次,他要让第11军再次失败,17集团军和11军是老对手了。
“传令兵!”他转身道,“通知67军隆廷锡,所部完成战备,随时准备作为第二梯队投入战场。”
这场战役,将不仅仅是薛岳的“炉”与阿南惟几的“铁锤”的碰撞,更是两种战争理念的交锋——日军的传统步兵突击,将遭遇他周青云带来的火力至上主义。
风暴,已经来临。
10月19日凌晨,常德,第63军驻地
军长向子毅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接过话筒,里面传来周青云清晰的声音:“子毅,长沙危急,63军立即东进。你的任务是赶到汨罗江,稳住防线。记住,五,我只给你五时间。”
“司令放心,63军保证按时抵达!”向子毅立正道。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二十分。没有犹豫,向子毅抓起军装披上,对门外吼道:“传令兵!通知全军团以上军官,半时后军部开会!紧急作战!”
凌晨四时,63军军部灯火通明。会议室里,117师师长陈子弦、各团团长、直属部队主官全部到齐。
这些军官大多三十出头,是周青云这几年从四省边地本土培养的少壮派,他们的标准基本是少年参加了四省边地的军校、之后去德国留学、在1932年上海会战、1933年长城抗战、1936年西班牙内战中表现出众的人。
“诸位,”向子毅开门见山,“刚接到战区司令命令,日军突破新墙河,第九战区汨罗江防线岌岌可危。我63军奉命东进增援,五日内必须赶到战场。”
他走到地图前:“我军配属汽车一百二十辆,可搭载重炮、弹药车辆单独编组。”
“军长,先头部队可以先行抵达。”117师参谋长提醒。
他目光扫过全场:“第九战区的弟兄们正在流血,我们晚到一,就多成百上千的伤亡!”
“誓死完成任务!”军官们齐声回应。
向子毅与第九战区派驻的联络官会面。联络官带来最新战报:汨罗江北岸防线多处被突破,第37军、第58军正与日军血战,但日军第3师团已经渡过汨罗江,在南岸建立了桥头堡。
“向军长,薛长官让我转告:贵军若能于22日前抵达汨罗江南岸,接防新盛归义一线,则长沙防线尚有可为。”联络官满脸疲惫。
“告诉薛长官,63军尽快赶到。”向子毅看着地图,“新盛归义交给我们。但需要第九战区提供详细敌情和地形资料。”
“已经准备好了。”联络官递过文件袋,“另外,薛长官建议贵军在汨罗江南岸建立纵深防御,而非一线固守。日军惯用中央突破、两翼包抄战术……”
向子毅笑了:“多谢薛长官提醒。不过我们63军的打法,可能和第九战区不太一样。”
他的笑容里透着自信。63军的防御战术,是周青云结合现代军事理论打造的“弹性防御”——前沿阵地只部署少量兵力,主要火力集中于第二、第三阵地,通过多层次火力网消耗敌军。这与薛岳的“逐次抵抗”有相似之处,但火力强度和机动性不可同日而语。
10月21日下午,汨罗江南岸,新市
当63军的先头部队123团抵达新市时,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镇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冒着黑烟。街道上,第九战区第58军的伤兵正在后送,担架队络绎不绝。北面传来隆隆炮声,那是日军正在猛攻汨罗江防线。
123团团长孙正云跳下吉普车,找到正在组织防御的58军某团团长。
“兄弟,情况怎么样?”
那位团长手臂缠着绷带,苦笑道:“鬼子炮火太猛,第3师团已经占了汨罗江北岸全部要点。他们正在架设更多浮桥,最多明就会大举渡河。我们团……只剩不到半个团了。”
孙正云用望远镜观察北岸。汨罗江宽约百米,水流平缓。对岸,日军的太阳旗清晰可见,工兵正在忙碌。更远处,日军炮兵阵地不时吐出火舌。
“你们接到换防命令了吗?”孙正云问。
“接到了,但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团长感慨,“都周青云的部队能打,今一见,这行军速度果然撩。”
正着,空传来引擎轰鸣。六架涂着九星向日旗的战机从西面飞来——是桃源机场的bf-109战斗机。
机群掠过汨罗江,与正在轰炸中国军队阵地的日军零式战机遭遇。空战在汨罗江上空爆发。bf-109凭借优异的爬升率和速度,很快占据优势。一架零式战机拖着黑烟坠向地面,日军飞行员跳伞,降落伞在空中绽开。
地面上的中国士兵纷纷欢呼。
“是我们的飞机!”
“打得好!”
孙正云知道,这是周青云承诺的空中支援开始了。他转身对参谋道:“命令各营,按预定方案展开防御。一营守新市正面,二营在左翼丘陵设伏,三营为预备队。炮兵团尽快进入阵地,我要在日军渡河时,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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