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漪提笔,在那份草案的抬头写下杀气腾腾的大字——妖司。
“不如,设立“妖司”。由江既野兼任司长,直属于内阁,对朕直接负责,凡涉嫌私养妖兵者,妖司有权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顺便把你这手稿改一份,再敢把这种垃圾交上来,你和符青一人先打三十鞭再来。”明漪将改好的手稿扔给江既野,随即指向了符青,语气森寒:“但你们给朕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若再敢算计朕,不管你的理由有多冠冕堂皇……后果自负。”
“听懂了吗?”
符青的嘴角已经轻轻上扬:“弟子知道。”没有当众骂他,已经很温和了,他顺势给明漪倒了一杯茶。
明漪冷哼一声,目光最后扫过角落里的南晏辞。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柔和,而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丫头,够狠。这修真界是个吃饶地方。不想被吃,就得更凶。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干了些什么事呢?”明漪很清楚,这份潦草却直击要害的舆论战术,不像是符青那种正人君子的风格,更不像是江既野的手笔。两人可是给他干过很多年的事,什么样子她很清楚。
这是重生后南晏辞第一次直接的和明漪对话,“我...”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有些许地不安。
“不想就算了。“明漪轻轻笑笑,“符青,你处理完他们的事就给我滚过来,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她瞪了一眼符青,一抹灵气飘过治好了他脸上的划伤,喝完那杯茶,转身离开。
“是,师父。”他轻轻换了个称呼,他知道,他没赌错。
直到那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彻底散去,书房内的三人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符青缓缓转过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江既野。他没有立刻让他起来,只是踱步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江既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在明漪面前那副一人做事一缺的样子,挺风光的?”
符青俯身,伸手拍了拍江既野肩膀上的灰尘,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是觉得你师父我已经老到拿不动刀了,还是觉得我在这长阳城混了几百年,连护住自家徒弟这么点破事的本事都没有?还得劳烦你江将军,忍着内伤在御前给我演欺师瞒祖的独角戏?”
江既野神色一僵,他听出了符青话里那股浓浓的自嘲,“弟子没迎…只是这种事,没必要让师父也跟着卷进这滩泥里。”
“泥里?”符青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语调却压得极低,“你以为你瞒着我,这泥就沾不到我身上了?我是你师父,不是你养在后院的闲人。你试图牺牲自己来保全我,这不叫孝顺,这叫看不起。”
他直起腰,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个英雄,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不信任家长的笨蛋。你把明漪想得太简单,也把我这个师父想得太没用了。”
江既野张了张嘴,心底那种“想要一肩扛起”的英雄主义,在符青这种直白的剖析下,竟然显得有些幼稚可笑。
“对不起,弟子知错了。”这一次是真心的。
“疗好伤自己去领罚,没轻没重的,你也是,不知道拦着你师兄一些。”符青到底是松了口气,明漪那关算是过了,至于这两个,虽然看着心烦,但出发点总归是好的,下次别出发了。
“师兄哪是我拦得住的,而且我也没理由拦啊。”南晏辞眨巴眨巴眼,她知道,上一世的明漪也并没有对他们有太多的阻拦,只是,站在这里的是裴松之,而不是她。
“你先给我把家法抄一百遍。”符青轻哼一声,将二人用灵力托起来。看到江既野面前悬浮的那个瓷瓶他就知道,明漪也没有多生这俩的气,他现在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吧?
而南晏辞的事,符青心底生出了一丝逃避和疑惑,会是从什么时候失控的呢?是上次无意间去的冉家,还是更早?或者,去冉家也不是一个意外。
没想到有个恋爱脑老大就算了,江既野不安分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南晏辞怎么也?
“知道了。”南晏辞努努嘴。
符青神色复杂地在二人身上扫视了几眼,“我需要一个解释。”
“是。”
符青不在言他,离开了书房。什么样的解释,他才满意呢?明明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江既野忍不住勾起了唇,握住了那个瓷瓶,是明漪炼的丹。“你倒是会甩锅。”明明是南晏辞煽风点火,还让南晏辞拦着他?
“也不完全嘛,至少结果是好的。”
“好个屁。”江既野难得爆了句粗口,他承认这种事完成得越早越好,但师妹是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吗?一句话错,明不定就会对他们动杀心。
“师兄~”南晏辞摇了摇江既野的胳膊,“那我们真要去领罚吗?”她选择叉开这个问题,换作上一世的她肯定也不敢这么冒进,但是她现在知道,明漪才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即便,这个看似冷血的女帝,并不会出来。
“他着玩的,别管。”将瓷瓶的丹药一股脑地倒进嘴里,“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参和了。”
师兄的松弛感传来,也让紧绷了一的南晏辞终于会心笑笑,“好。”上一世江既野能拿出那样完善的法案,这一世,自然也可以。
两人转过身,缓步离开。
这一世的开端,已经和前世截然不同。符青没有因为隐瞒而与明漪生隙,江既野没有因为孤立无援而走向激进的毁灭,而明漪,那位一直在等待一个“接刀人”的孤傲女帝,终于在这一世,看到了不同的火种。
她不想只做那个被保护的闺阁女孩,她要做的,是能与师兄并肩执刀、与师父同席对赌、甚至能在那位女帝心魔发作时,拉她一把的人。
后面要面对些什么事,她比他们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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