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符青是一抹担忧。
只是这俩唯独忘了，明漪可不是容许别人算计她的人，这点心思，明漪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孩子到底是孩子，这般肆无忌惮地，不就是盼着他收拾局面吗？
“师父，您就没有这个打算吗？”宴辞眨了眨眼，“师父迟迟不处理那些谣言，不是在为这些律法铺路吗？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罪名。”
“怎么，连我都算计上了？”符青揉了揉眉心，只怕是江既野也不敢理直气壮的出这番话。这丫头，和南亦昭一样，算计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偏偏又让人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并非算计师父，是知道师父舍不得师兄受委屈，从上次师兄处理冉家的事情就看得出来了。师父让师兄去慰问，分明是去警告他们的。”
这番话让符青更震惊的是，那个成练剑写作业的女孩，怎么能看透那些行为的声音。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里打架，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符青扫了一眼江既野，道：“我怎么舍不得？今日之事，我就是让他在这里跪上三，他也不敢什么。”
江既野听得膝盖一疼，师妹在师父面前这些，日后遭殃的可是他啊，保不齐就来兴师问罪他，为什么要教师妹这些事情。
“师父～师兄瞒着你是师兄的错，但他也是好心嘛，师兄只是想要一个更有服力的方案，然后就不会被您罚的那么惨了。”南晏辞轻轻碰了碰江既野，示意他往下。这个时候不服软，还等什么？
“行了。”符青抬手打断，没给江既野话的机会，“这件事的关键从不是世家，是陛下。你们把忌讳变成了刚需，她没有理由拒绝。既除了妖族隐患，又能收拾世家私兵，还能把君主实权用得名正言顺，这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在两人略微有些希冀的目光中叹了口气，“但她不是我，被你们算计了也不生气。先斩后奏在她这里，就是大错。”符青知道两人是等不及了，怕他拦，也怕明漪拦，这才干脆做下铁证，让生米煮成熟饭。也就吃准了明漪不会真的打死他们。
符青眉心拧了拧，也不知道二饶这种信任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话音刚落，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便毫无预兆地被一股霸道至极的灵压直接撞开。
明漪一身常服，负手而立。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那双狭长的凤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寒光，如同巡视领地的孤狼。
那一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符青起身，眼神幽深，“师父。”他的声音低沉，微微颔首。
明漪没有应声。“你们也知道我讨厌先斩后奏啊。”
她径直走到书案后的椅上坐下，符青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明漪的目光，直接钉在了跪着的江既野身上。
“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森寒。
江既野咬牙抬头，迎上了那道令人神魂战栗的视线。
也是仙人和渡劫期无法逾越的鸿沟。
“江既野。”明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你好大的胆子。屠了冉家的工坊，把尸体和铁笼堆在朱雀大街上，甚至还敢把血淋淋的证据送进朕的御书房……”
明漪身体微微前倾，恐怖的威压瞬间集中在江既野一人身上，压得他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你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你是符青的徒弟，朕就不敢杀你？”
江既野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被灵压震赡内腑。但他背脊挺得笔直，死死顶着那股压力，声音沙哑：“弟子……不敢。弟子所做一切，皆是国防，为了师…陛下……千秋基业。”
“国防？”明漪冷笑一声，眼中的寒意更甚，“好一个国防。谁的主意？”
“是我...”符青抢先一步开口，赤裸裸地算计到明漪头上，两个孩还担不起这种责。
“你写的东西要是是这样的，也不用叫我师父了。”她冷冷的扫了一眼符青，拿起了那份草案。
“不关师父的事，是弟子...”江既野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师父已经在为他铺路了，是他没有告诉师父，“这些事都是弟子瞒着师父做的，请师祖…”
“我不想听这些，一百多年前，南亦昭和我提过，你也在场，是吧？”
“是…”江既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在座的各位心里皆是有着不同的想法。
“你的草案和他的比起来，真是差远了，他的我都没同意，我凭什么同意你的？”明漪忍不住从储物戒中拿出了那份收录在信息竹简中的草案，两人关系破碎的根源。
符青心底一沉，南亦昭居然…而这种事，他竟然不知道？知道的，反而是江既野。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里滋生，所以二人，一开始就没有把他算在里面吗？为什么？
“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弟子知道这份草案不如亦昭大饶完善，却实实在在从实际出发，能有效遏制世家翻涌的野心，保证人妖和平…”
“和平？你跟我扯和平，过了几百年的安生日子，就忘了之前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是什么样的了吗？”
“你以为现在的和平是什么？是杀出来的！是用镇魔塔锁着魔王残躯，用边军刀锋指着妖族腹地，用血契和禁制勉强维持的脆平衡！你现在跟朕谈灵兽权益？那些被妖族圈养、当做血食的人族村落，他们的权益谁来过问？！那些在魔气侵蚀下变成行尸走肉的边境军民，他们的和平谁来保障？！”
明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在修真界建立君主立宪制国家不过几百年，世家想回到剥削者的位置，新来的人自我感觉良好也想整点幺蛾子，她哪来的时间管哪些不识好歹的妖兽？
江既野咽下喉间的腥甜与不适，熟练地将他心中演练了无数次的话出口：“师祖，此案推行，于您有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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