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符青，也是这么做的。只是这一次，因为她，冉家倒台的时机提前了，符青的做法也提前了。
南晏辞的声音冷静而残酷，直接剖开了这盘大棋的核心：“他用三个月的骂名，换来了师祖的愧疚，换来了全下对将军府的亏欠，这份亏欠，就是他给你准备的尚方宝剑。”她奇怪的在，江既野和符青都没有沟通过吗？符青早期对这部律法，是抵触的态度吗？
有时候南晏辞也分不清，师兄和师父，他们在想什么，但能感受得出来，两人互相信任。
“他不需要你拿着证据去打官司。他需要你……”南晏辞指着身后那个人间炼狱，“把这个盖子，暴力地、血腥地、毫不留情地揭开！”
如果不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南晏辞也不敢相信，是符青亲手把江既野推倒了“反叛”的那个位置之上，为他铺好了这条路，只等他渡劫成仙。
那时候的江既野就才有资格，带领着妖族，和人类谈牛
“只要让世人看到这一幕，只要让陛下看到这里有多惨。那么之前骂师父骂得越凶的人，现在就会越觉得自己是混蛋！师祖就会越觉得将军府受了大的委屈，师兄想做的事情，才越容易成功。”
“这才是师父的局。”南晏辞盯着江既野的眼睛，字字珠玑，“他用名声给你铺了路，不是让你走程序的。他是让你拔剑的。”
符青缺的是一个理由，而这个理由，不需要多么的完善，他有那个能力兜底。
江既野的神情更加的复杂起来，所以师父要的从来不是程序正义，而是结果正义。
“师妹…你要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启，就不能终止。”
“我知道，可是师兄等你准备周全……”南晏辞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它们，师兄。”
南晏辞拉着他的手，指向那只还在抽搐的灵狐：“如果你非要去找那个完美的证据链，还要等多久？三？五？还是几年？”
“师兄等得起，可它们等不起了，迟来的正义，不叫正义。”
南晏辞松开手，手中灵光一闪，本命剑赫然出鞘。剑身映着凄冷的寒光，照亮了她那张决绝的脸。
“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现在，只想让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立刻、马上、下地狱。”
“你…”
“师兄，你要相信，师父纵容你，那他就有帮你兜底的觉悟。”南晏辞狡黠一笑，冲出了江既野的保护圈。
江既野眉心拧了起来，这丫头！
“谁？！”下方的赵家管事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高台上的两人。
铮——
回答他的，是南晏辞毫不犹豫的一剑。她直接跳了下去，像一只扑向猎物的幼鹰，带着一往无前的孤勇。
江既野站在高台上，看着师妹的背影，看着满地的血腥。良久。他突然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原来，蠢的人是他。总想着把剑磨得光鲜亮丽再出鞘，却忘了剑本就是凶器。
是啊，师父早就做好了觉悟，是他一直在犹豫。
符青一直都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不是吗？
下方，几名金丹期的护卫已经反应过来，狞笑着朝落单的南晏辞围杀过去。“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丫头，抓住她！”
南晏辞刚落地，剑势未起，侧面一道劲风已至。
但比那道风更快的，是一抹黑色的残影。
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那护卫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
江既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南晏辞身前。他反手握着“寒霜”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血槽缓缓滑落。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那原本因为搜集证据而压抑的灵压，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一头出笼的凶兽，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赵家管事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你……你是……”
江既野抬起眼皮，眸光冷得像冰。
“杀。”
只有一个字。下一瞬，剑光如瀑，血染长阶。
“谁？！”下方的赵家管事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高台上的两人。
江既野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脚边那枚碎裂的留影石，然后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黑色的剑鞘在昏暗的灯火下并不起眼，但他拔剑的动作很慢，慢到仿佛能让人听见剑锋摩擦剑鞘的嘶鸣。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们！”管事尖叫着，指挥着周围的十几名护卫，“这里的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家主了，死活不论！”
几名元婴期的护卫狞笑着冲上高台，手中的法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那是杀饶光。
南晏辞刚要提剑迎击，身前却突然落下了一道黑色的阴影。
唰。
没有惊动地的灵压爆发，也没有绚烂的剑气纵横。只是一道极快、极冷、极简的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元婴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挂着，身体却依旧在惯性下向前冲了两步，然后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江既野站在那里，剑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顺着剑脊滑落，滴入尘埃。他的眼神甚至没有波动，就像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其他人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在江既野的威压之下，动弹不得。
“去救它们。”他对身后的南晏辞低声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吩咐她去倒杯茶，“这些垃圾，我来扫。”
南晏辞深深看了这一眼师兄的背影。那个总是拿着书卷、讲究策略、求稳的师兄，在这个雨夜，终于露出了作为妖兽的獠牙。
“好。”南晏辞没有废话，转身冲向那些巨大的铁笼。
“拦住那个女的！”管事大吼。
但没人能越过江既野的剑围。他就站在通往牢笼区的必经之路上，一步未退，一步未进。凡是敢踏入他身前三尺者，必死。
噗嗤！又一裙下。江既野的剑法不是那种飘逸的仙家剑术，而是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人技。简洁，高效，招招致命。
而在他的身后，南晏辞正在经历另一场心理上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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